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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原創】半夢半醒 Rose Love [打印本頁]

作者: 43191057    時間: 2016-11-23 21:49     標題: 【原創】半夢半醒 Rose Love

本帖最後由 43191057 於 2016-11-23 21:58 編輯

這篇小說是我從我自己的另外一邊的部落格搬過來的~希望大家能夠看到更多不一樣的故事~
※預計每週三更新!因為最近段考不然本來打算要每隔一天更新的...

************ 我是可愛的分隔線 *************

楔子


她看著鏡中的人兒,仍是十年前那樣的美麗,但歲月卻無情地留下了痕跡,不再如以前那樣光滑細緻。但是生是死都是命,歲月還不是最無情的。

富麗堂皇的書房中,窗外一片鳥囀,象牙白的噴泉在陽光下劃出一道虹彩,薔薇花在磚牆上開出一片鮮豔。

她轉而走向堆滿公文的案桌,執起今日第一次的鵝毛筆,開始在羊皮紙上,寫上一次又一次的允簽。簽下的文字,是旁人也看不懂的精靈語。

外頭響起了敲門聲,接著走進一位年輕侍女。

「陛下,索亞克爵爺已在外頭迎賓室等候多時。」

她手上的筆停頓了下,卻是連頭也不抬,繼續寫著。

「讓他進來。」

門一開,憔悴的身影出現在門外,臉上的光彩雖已不復,卻還能看見當年風流的模樣。

她向他瞄了一眼,低頭繼續審視手上繁雜的窮民建案。

「找我有何事?你應該知道這時我很忙的。」

索亞克笑了笑,對她這般輕忽感到不以為然。「妳真是一點都沒變,還是那麼性直。」

她聽到這等宣言,才從案桌上露出一張似笑非笑的臉。

「你也是,對女士一點禮貌也沒有,該改改了。」

索亞克笑笑,提議到後花園裡敘舊。


男從推著輪椅,跟著她穿過昏暗的長廊。

這時正逢仲春,花園裡的玫瑰和薔薇開得燦爛,赤腳走在青青草地上,陽光輕灑在她的臉畔,讓她露出了難得的微笑。

「我想你知道的,我每年的今天都不會見客。」

索亞克一顫,清晨沁涼的空氣拂過他的肌膚。命運也會讓人改變的嗎?

「但是,妳今年卻接見了我,妳在想甚麼?」

她睜開了碧綠的眼,望向晴空白雲,眼中有著無盡的憂愁和懷舊,卻也有著空洞。

「我在想,我要怎麼記住他,讓他不會消失在我的腦海裡,能夠將那天傍晚的晚霞、那天他的笑容,再次帶到我的面前。」

她看向索亞克迷惑的臉,嫣然一笑。

她的笑容永遠這麼美,這麼燦爛,就像含苞待放的薔薇。

「但,今天是他的忌日,妳難道不……」

「不,我不去看他,我欠他的太多,我怕這樣一去,我就這樣再也不會想起所有的他。」

索亞克微微皺起了眉頭。「妳要這樣愧疚一輩子?妳想安野他在地下,會心安嗎?」

她摘下薔薇的手一抖,鮮血立刻從指尖流出。

她看著從指頭留下的鮮血,在潔白的手帕開出一朵朵紅花──這是她活著的象徵,那麼他呢?

「我自己看著辦,爵爺,請你今天就此回府吧。」


當索亞克離開後,勞利斯走了進來。

勞利斯擔心的問:「陛下,您真的不去看看安佐少爺嗎?我是說……看看殿下。」

她緩緩闔上眼,眼角流出兩行熱淚,望天嘆了口氣。

『至今我仍忘不了,那個叫安佐的少年……


**************** 我是可愛的分隔線 *****************


((我的部落格 (痞客邦):四‧夜草的部落格

((在悅閱線上小說駐站作家:絔羽紅(另外一個小說筆名)


作者: 43191057    時間: 2016-11-30 18:43

本帖最後由 43191057 於 2016-12-1 19:24 編輯

第一章  恍惚之中


格索納國家花園廣場。

「現在正式宣布,本國第一皇子人選,請皇子上台。」

「哇!」司令台下的民眾為之歡呼。

右丞相放下手中的聖旨,左顧右盼著皇子的身影。

「殿下?殿下,您在哪裡?」

聽到剛加諸的皇子失去了消息,人民們開始交頭接耳,說些無關緊要的家常事及八卦,整個會場鬧轟轟的。

不遠處,幾名少年穿過擁擠的人牆,一群身影在暗巷中消失無蹤。他們跑過象牙噴水池、跳過正在睡著午覺的大白狗,一心懸於命在旦夕的她,完全沒注意到鞋子還掉了一隻。

眼前出現的是一棟破舊的小洋房,木門半敞開著。少年就此打住,臉上盡是擔憂。

一名少年跑進屋裡,並來到了昏暗的臥房。

散發著霉味的床舖上,躺著一位奄奄一息的女子。

「媽、媽!」少年丟下手中的藥袋,心急地喊著。

女子勉強的睜開了眼,在看清楚是自己的兒子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並摸了摸他的頭。

「安佐……你來啦……」

少年將母親的手反握在手中,眼淚不停掉落。

「安佐,媽對不起你,甚麼好的都沒給你留下,只給你一副殘缺的身體,現在連我都不能繼續待在你身邊了……」

「媽,您別這麼說,爸說不定會有辦法治好我和您!」

聽到他喊著他「爸爸」,女子的笑容凝在臉上。

他從不知道,自己其實是個私生子。

他長得跟他很像,暗紫色的頭髮摻著些許銀色,笑起來臉頰旁會出現小酒窩,而那笑容令人無可救藥的著迷。

而他唯一像她的就只有一雙深邃而閃亮的黑眸和一副不健康的身體。

她對不起他。

「安佐,我走以後,你就到鄰國去,不要讓他找到你,媽不希望你和他一樣功成名就,我只要你一生平平安安。」

少年用力點點頭,但心裡卻直淌著血。

他的母親將要離他而去,而他的父親……

卻是一個令人無法接受的事實。

「你要好好保重……安佐……」

女子的呼吸越來越緩慢,安詳的笑容和對兒子的期許浮上顏面,就像漸漸入眠一樣,緩緩闔上了眼。「不要回到格索納……離開遠遠的……」

『呼……』

「媽媽!」少年大喊,趴在母親的屍體上痛哭。

『我不要,我不要這樣!娜穎,妳在哪?快回來……』


多爾維斯皇宮。

男子身邊跟著一位少女,兩人穿過開滿薔薇的花園。

少女一頭燦爛金髮,像是潔白的額上頂著一燦爛的皇冠,一雙如春草般翠綠的眼眸閃動著靈光,兩頰飛上青春的瑰紅,一張櫻桃小口有著淡淡的粉嫩──猶如人間尤物。

她是這麼多年以來,多爾維斯最美麗的一位公主。

「父王,你說的那個男孩子在哪裡?」

男子搖搖頭,露出了哀傷的微笑。

「小娜,他失蹤了,就在前幾天。」

少女停了下來,卻又在下一秒繼續向前。

「那是不是因為不喜歡我,所以才離開的?」

少女擔心地咬了咬下唇,雖然她只見過幾次他的畫像、和他通過幾次信,卻感覺故如舊友。

她好喜歡他那一雙帶著神秘光芒的雙眼,總是緊緊的勾住她的心,讓她為之心跳加快。

男子拍了拍女兒的肩。「妳想太多了……」

遠處,一位公爵慌忙地跑向兩人,一臉驚恐。

「陛下、殿下,大事不好了!」

「奎格,怎麼了?你這麼快就從索伊那回來了?」

公爵上氣不接下氣的搖著頭,胡亂抹著額上的汗水。

「臣還在格索納時,聽聞教宗造反了,便回國了!教宗以叛國罪將陛下定案了!」

男子一聽,臉上的笑容消失殆盡,只剩下鐵青。

『難道我疏忽了?才給了他這個機會造反?』

少女迷惑地看向己的父親,卻在轉眼間被另外一名女子給強行拉走。「小娜,跟我走。」

「母后……?」

少女想回頭看看自己的父親,但哪裡還見得到人?

開滿著薔薇的花園中,只剩下清風徐徐。

「母后,父王呢?我們要去哪裡?」

女子沒有回頭,自顧自地向前快步走去。

這種感覺,好害怕、好恐怖……

少女吃力地跟在後方,淚水在眼眶中不停打轉。

『亞瑟……你到底去了哪裡……』


**************************我是可愛的分隔線******************************


段考終於結束了~~~

因此目前的更新速度改為每周一、三、五

((因為六日要學術班要上課所以無法更新(Sor)

謝謝各位的支持~


附上作家專欄網址:http://hareading.com/authors?authorId=19915


作者: 43191057    時間: 2016-12-3 19:51

清晨,陽光和煦的照在格索納,一如往常的溫暖,照耀著蓬勃生機,和每個人民熱情的笑容。

雖是一大早,卻已經有人在街上大聲叫賣著麵包,好不生氣活潑。婦女在麵包攤前停了下來,笑著和老闆談天。

「今天雜糧麵包特價,十個就算妳八十菲爾吧!」

「唉呦!老闆,這怎麼好意思,那我就再多買些可頌吧。」

老闆和婦女有說有笑,彷彿是日常的風景。

頗有聲望的夏利斯宅中,女子的笑容也漸漸綻開。

穎希慢慢換著衣裙,也待在這夏利斯家五年了。

此時,她正值雙十年華。

「穎希,穎希!妳在哪兒?」

她轉頭望向門口,輕輕嘆了口氣。

怎麼會一大早,就有人期待著要玩弄她呢?

呃,意思是,使喚她。

穎希趕緊繫上圍裙,匆匆忙忙來到主人所在之處。

她優雅的鞠了個躬,謙卑地將頭垂得低低的。

「爵爺,您『一大早』呼喚小的有事嗎?」

「穎希,我不是說過了?」

索亞克手托著下巴,半嬉戲的看著穎希,對她剛剛的無理不以為然。

「嗯?」穎希抬起頭,疑惑的看著自己的主人。

「不要叫爵爺,要叫我索亞克。」

索亞克是常常這麼對穎希說,但看在主僕份上,大家都認為這是有些不恰當,而穎希也實在叫不出口。

叫這麼個風流男子?還是算了。

穎希深深嘆了一口氣,還是勉為其難地說叫了出口。

「唉……是,索亞克。」

索亞克一展他迷人的笑顏,一手托起穎希的下巴。

「……這樣才對,穎希,快給我工作去吧。」

她冷不防給他踩上重重一腳,痛得他的笑容有些僵硬。

「是,索亞克。」她背對著他吐出了舌頭。

啊,這真是個一天美好的開始。

『果然……還是這兒最自在……

穎希來到了宅子後方的庭院,只要一有空閒,她便會溜到這裡,享受片刻的閑靜。走在草地及百芳之中,姿意舒適,將一天的煩惱一掃而空。

不自覺地,她來到鄰近湖畔的茂密樹林。

在那裡,她遇見了他。

『呼…………』在草叢後方,傳來了和緩的呼吸節奏。而有位男子也正安詳地睡著。

穎希循聲來到男子身邊,一雙碧綠的眼眸低頭瞧著他彷若俊秀的臉蛋,心跳微微加速。

這人是誰?又是如何進到這宅子裡來?

那臉上的面具下又隱藏著什麼?

穎希對這位陌生的男子產生了好奇心。

她悄悄坐下在男子的身邊,靜靜的看著他。

『呼…………』當穎希再次回神,已是日暮時分。

竟在不知不覺間看著這位陌生人一整天。

「天哪,回去一定被侍女長罵死的。」

穎希意識到時間不早,連忙跳起了身,卻不小心打到男子的臉。突然間,他睜開了眼,那冰冷的眼神帶著審視落在穎希的身上,瞬間抓住她的雙手,將她壓制在地。

「呀!」穎希完全沒有防備,就這樣被壓在男子身下。

她驚恐的眼望盡他深邃的眸,看不見任何情緒。

「你、你……」你這變態,想對良家婦女做甚麼?

「妳是誰,為什麼妳會出現在這裡?」

此人的一字一句,不帶任何憤怒質疑,冰冷的有如機器。

穎希想著,自己竟然在這麼危急的情況下,腦子裡還能思考著「他是不是機器人」這種蠢問題,真是傻到了底。

但這人可是入侵者啊,她才不能輸在這裡!

「我、我是夏利斯家的女僕,我才想問問你是誰,先生!」

男子挑起了一眉,流露出一點疑惑的神情。

「女僕?但我可沒看過妳,妳最好老實說……嗯,刺客。」

穎希簡直傻了眼,她才沒說幾句,就變成刺客?

好歹她也是爵爺家的人,身分比刺客高多了。

「我是說──」

「安佐少爺!」勞利斯管家的聲音從樹林裡傳出,穎希從男子胳臂中瞥見他匆忙地向兩人跑來。

男子立刻放開了穎希的手從草地上優雅地站起,而他斜眼看向穎希的眼光還是那樣冰冷。

勞利斯上氣不接下氣、擔心的面向那位男子,畢恭畢敬的行禮。「安佐少爺,求您可別到處亂跑啊!我這一把老骨頭可擔當不起啊!」

穎希半臥在草地上,疑惑地看向兩人。

安佐?少爺?穎希這下可糊塗了。

而那位「安野少爺」僅是不以為然地聳聳肩。

「勞利斯,我在這家子還能跑去哪?我一直都待在這。」

「是、是我老人家糊塗了,還請少爺見諒。」

勞利斯陪笑著,看見了在一旁發愣的穎希,皺起了眉頭。「穎希?妳怎麼還在這裡?爵爺已經找妳很久了,快進屋去。」

穎希這才注意到時辰不早,急忙說了幾聲抱歉,接著便帶著迷惑匆匆回到宅邸。

日暮時分,天空的雲彩被染成了赭紅色。


作者: 43191057    時間: 2016-12-6 21:23

「勞利斯,她是甚麼時候進來當女僕的?」

「安野少爺,您認識她嗎?」

安野瞇起了眼,看著穎希的渺小身影消失在夕陽下。

「不認識,只是好奇索亞怎麼會多雇了一個僕人。」夏利斯家裡僕人還不夠嗎?

「說得也是,少爺怎麼會認識一個下人呢?」勞利斯笑笑,但在看到安野冰冷的眼神後,也收起了笑容。

「穎希是爵爺在她還是個流浪的修女時遇見的,因為對她有興趣,所以就將她帶回宅子了。但這丫頭頑固得很,對自己的身世保密得要緊,爵爺也就當她是個孤兒了。」

安野的嘴角揚起了一抹輕蔑地笑,輕哼了聲。

「……索亞會對她有興趣,這真是個好消息。」

「是的。少爺別在外頭了吧,風大會著涼的。」勞利斯雖不明白,但倒也不多問。

「嗯,進去吧。」

安野領著頭走回屋內,下意識摸上自己的面具。

不是她,絕對不是她。雖然那倔強的眼神很像,但絕對不是她。

「對了,少爺,城裡傳來了消息。」

安野放下撫摸面具的手。「說來聽聽。」

「找到亞瑟皇子了,聽說他在國內。」

「終於有人要接下老國王的位置了,希望那為皇子是一位受人愛戴的好國王。」安野點點頭。

『亞瑟皇子啊……好久以前的事了。』

安野想著,露出嘲諷的微笑,快步走向宅院。

索亞倚著樓梯欄杆,瞪著跪在地上的穎希。

「穎希,妳是想要我餓死嗎?這麼晚還去哪了?」

穎希將頭垂得低低的,身子因為寒風而不住顫抖。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現在就去準備晚餐。」

說著,她連忙起身,卻被索亞一臉嘻笑的拉住手臂。

「不用了。走,換衣服去。」

「咦?」她連發問的時間都沒有,就被索亞拉走了。

燈火通明,大廳上方的水晶燈也開至最亮,連樓梯都鋪上了紅地毯,地毯上甚至還有玫瑰花瓣……

自從老夫人過世後,這個家裡就沒這麼隆重過了。

「這是要幹嘛呢?」穎希問著前方的索亞。

索亞連頭也不轉。「看不出來嗎?我要舉辦舞會。」

穎希昏倒。

索亞的思維就和老爺一樣古怪,她在這裡服務五年了,還是搞不懂這主子都在想些什麼。真是一個比一個有病。

「到了,進去。」索亞將穎希推進她的房間,裡面已經站了四個他平時專用的換衣侍女。接著他丟給她一件不知什麼時候拿在手上的禮服,一邊吩咐著侍女們。

「把她弄的漂亮點。穎希,等等我要看看呢。」

那群侍女們不疾不徐的為穎希換上了索亞準備的淡藍色禮服,再將她一頭褐色長髮高高盤起,插上許多金釵銀飾。

現在,穎希一點也不像是一名在豪宅服務的女僕了。

穎希看著鏡中的自己,不免感嘆命運的捉弄。

要是她還在……

「穎希小姐已經換好了。」侍女們退出了她的房間,並迎著穎希到大廳。而索亞正站在大廳等著。

索亞滿意的看著穎希,點了點頭。

「真不愧是我索亞的眼光,妳穿起來很合適。」

穎希害羞的低下了頭,同時索亞向她伸出了手。

「舞會開始了,小穎希,賞支舞吧。」

穎希猶豫了片刻,但還是將手遞了過去。第一首華爾滋響起,索亞牽著她的手,領著到舞池中央。

「爵爺,我不太會跳舞啊。」穎希小聲的抱怨。

「不是爵爺,是索亞。」他糾正道。

曲子在這時開始,穎希只好隨著索亞移動舞步,為了避免踩到索亞或其他人的腳──也避免索亞察覺,她將全身的重心放在索亞身上。

好不容易舞曲結束,索亞苦笑著讓穎希為他擦去額上的汗珠。「穎希,妳跳的真不錯啊,不過我可不是妳的貼身搭。休息一會兒,我去拿紅酒。」

在索亞離開穎希面前後,她才真正將防備卸下。

「呼……真累,上次跳舞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了。」

驀然,人群中又浮現了那個陌生的熟悉身影。

是安野。

此時他正坐在大廳的平台鋼琴前——索亞從不讓任何人碰那鋼琴——帶著一絲絲微笑彈奏著一首首舞曲。

這和上午見到他的冰冷不同,感覺他正沉醉在其中,穎希不由得望著他良久,胸口隨著音樂微微起伏。

「對他很好奇嗎?」不知何時,索亞已端著兩杯紅酒到她身邊。「聽勞利斯說,妳下午見過他了。」

「嗯」穎希答道。

「他是安野,是我父母領養的孩子。」索亞若有所思似的停頓了片刻,搖了搖手中的酒杯。

「不過,妳可千萬別愛上他。」

『……不愛上他,這是什麼意思?』

「他就像罌粟花一樣,富有吸引力,但同時也具有危險。而且,」索亞惚移的眼神飄向安野,輕啜了口紅酒。

「他可是隨時都會死去。」

穎希一震,心頭沒來由地隱隱作疼。

死亡,竟是隨時都會發生的。


作者: 43191057    時間: 2016-12-15 22:01

隨時都會死去?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患有不治之症?

穎希一邊思索著,一邊在舞會結束後的昏暗中走動著,腳下卻在這時撲了個空。

「啊……」在摔落那一刻,穎希所預期的是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但在下一刻傳來,卻是一種安心的溫暖。

「小心點,光線很昏暗。」安野的聲音響起,這時他正將穎希抱在懷中,穩穩接牢。

『砰………………』穎希感到臉上發紅,彷彿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她真怕這心跳聲也被安野給聽見了。

「謝、謝謝。」穎希低下頭,小聲地道謝。

「很晚了,我送妳回房吧。」即使是在黑暗之中,穎希也感覺得到安野現在臉上浮現的盡是溫柔。

「不、不用了。」穎希說。『真是的,我幹嘛臉紅啊。』

安野挑起一眉。「妳難道想摔死才甘願?」

她放棄了與他的堅持對抗,乖乖地將手遞過去。

走廊的燈是亮著的,靠著微弱的燈光,兩人握住對方的手,彷彿一放手,就會消失在這片黑暗中。

「傍晚時,我嚇到妳了嗎?」安野突然開口。

「嗯、還好。」

「那就好……穎希。」安野忽然握緊了手。

「嗯、嗯,不會。」穎希微微一驚。

片刻間,兩人已來到了穎希的房門前。「到了。」

穎希淡淡地放開手,他要走了嗎?

「謝謝。」她的心裡有種莫名的空虛和不捨。

「晚安,我走了。」安野轉身邁開步伐。

……安野!」穎希被自己的舉動嚇著了。

『真是的,我竟然叫出了他的名字,我今天是怎麼了?』

他轉過了頭,「怎麼,還有事嗎?」

穎希搖搖頭,為自己的舉動感到疑惑。

「沒事,晚安了,少爺。」穎希微微鞠躬後,躲進房中。

安野愣了愣,轉瞬間,燈火全滅,只剩下無盡黑夜。

穎希爬上自己的床鋪,心中鬱鬱難解。


作者: 43191057    時間: 2016-12-15 22:04

第三章  緣份天定

一早,穎希便提著吐司果醬來到教堂,探望蘇菲聖女和孤兒們。在教堂前,有個熟識的身影正和小朋友們嬉戲著。

那是……安野?

不,這人不是安野,安野的臉上難有如此溫和的表情。

似乎注意到穎希的目光,那人抬起頭來,與她四目交接。

這讓穎希彷彿又看見安野。

「有什麼事嗎?」男子溫柔的語氣叫人卸下心防。

穎希這才意識到如此注視著多麽不禮貌,急忙道歉:「對不起,因為你長得很像一個人。」

「是嗎?」他笑了起來。

「亞瑟,該走了。」一個女人站在馬車前喊著。

「對不起,失陪了。」亞瑟仍謙和地笑著,向女人走去。

穎希望著他的背影,絲毫沒有察覺蘇菲聖女向她走來。

蘇菲越過了穎希的肩頭,跟著她朝向亞瑟看去。

「瞧妳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看誰啊?」

穎希雖然嚇了一跳,卻也沒將表情寫在臉上。「蘇菲,妳嚇著我了……近來可好?」

蘇菲用手肘推了推穎希。「有妳常來看我,怎麼會不好?」

蘇菲平易近人又善良的個性,十分受到大小朋友的喜愛。而她也是在穎希最墮落時收留了她,是她生命中的貴人之一。

「查理,你好嗎?」穎希彎下身摸摸小查理的頭。

他來到教堂三年了,喜歡向別人撒嬌。穎希看著他圓圓的笑臉,想起了自己的弟弟,不由得一陣鼻酸。

「蘇菲,剛剛那人是誰?」穎希茫然的問道。

「妳不知道嗎?」蘇菲看穎希搖了搖頭,驚訝的說。

「他可是最近的新秀鋼琴家亞瑟,聞名國際,俊朗的外表配上精湛的琴藝,連王子妃都為之瘋狂。最近他常常來教堂,還帶些小玩意兒,孩子們都很喜歡他這個大哥哥呢!」

「他叫……亞瑟是吧?」穎希眼中浮現淡淡的哀傷。

「是啊,哎呀!彌撒要開始了,下次再見!小朋友們,要做彌撒囉……」

「再見!」穎希朝著蘇菲一行人揮手道別。

當穎希踏上歸途,正值黃昏時分。突然有一隻蝴蝶迎面向她飛來,牠帶著晚霞的赭紅,摻著些許橙色,飛動時身後拖著點點火星。

穎希不由得伸出手,讓這美好停留,卻只有短暫分秒。

接著是命中註定的灰飛煙滅──穎希悵然。

她看向人群聚集處,裡頭站著一個像是魔術師的人——那是安野。他手中停著一隻白鴿,向著穎希笑了笑。

「啊!痛!」那隻該死的白鴿飛來叼走她一根頭髮,穎希恨恨地給了牠一記白眼。

安野從白鴿嘴中接下穎希的那根頭髮,在上面輕輕一吻,接著露出了瀟灑的微笑。

『砰……砰……砰……』穎希彷彿又再度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而她現在的臉蛋,就跟傍晚的紅霞一樣紅。

他一個莞爾的微笑,就如雲彩般美好的烙印在穎希的心間。難道這是……戀愛的預兆?

她愛上他了,並深深的在一次次見面中更愛他……


作者: 43191057    時間: 2016-12-15 22:05

距離穎希上次在教堂看見亞瑟,已經是一星期前的事了,今日,她又在同地遇見了他。

才剛踏入教堂,他便注意到了她,臉色凝重地向她走來。

亞瑟停在穎希面前,一臉嚴肅。「穎希,妳會彈鋼琴嗎?」

「欸……?」她心一驚,知名頂頂的鋼琴家竟然知道一個無名小卒、一個女僕的名字?

「呃……會一些。」穎希還記得小時候,曾學過將近五年的鋼琴,不過也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那就好,走。」亞瑟拉起穎希的手,就往街道走去。

「咦?等、等等……」穎希發出了疑問。「要去哪裡?」

馬車就停在眼前,彷彿是早已等待著。馬夫已經替亞瑟和穎希開了車門。

「上車。」他推了她一把,她只好乖乖地坐上馬車,亞瑟向馬夫低聲吩咐了幾句,也上了馬車,就坐在穎希的對面。

穎希默默正襟危坐,不敢有絲毫不敬,要是他去跟王后打小報告,那可是一位小小的女僕承受不起的……

「請問,是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嗎?」

「今晚音樂會是初次在這演出,要合奏的女伴臨時有事不能去了,找妳頂替去。」

「喔……」穎希點點頭。

良久,兩人都只默默看著自己窗外的同一片天空,偶爾幾句寒暄,就只剩微微一笑和無言的尷尬。

   

鋼琴……穎希看著眼前那架平台鋼琴,這是她所一直夢寐以求、卻又曾經失去的。

「會看琴譜嗎?」亞瑟掀起琴蓋。「有需要我教嗎?」

「嗯,不用了。」以前鋼琴老師在穎希會識字前,就先教穎希認譜,還想說這一點用都沒有,沒想到今天派上用場。

穎希雙手接過亞瑟遞過來的樂譜,瞄了一眼。

『是《四季》啊。』這首曲子她曾聽過、也練習過許久,對她來說,應該不是太困難才對。

「聽我彈一次,到妳的部分時,我會提醒妳。」

「是的。」

亞瑟微微一笑,指尖滑過黑白相間的鍵盤。

「不用太拘束了,叫我亞瑟就好。」

當他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跳躍,眼睛閉著、臉上的表情陶醉,那酷似……安野?

『砰……砰……砰……』

亞瑟彈琴的模樣就好像安野在舞會上彈琴的相貌。穎希聽著悠揚的琴聲,痴痴地望著亞瑟。

亞瑟卻突然睜開了眼,直直看向穎希。

「聽好,穎希。妳從這裡開始彈。」

「是、是。」她慌忙地將情緒拉回現實,不禁紅了臉,開始專心聽著演奏。

「該妳了,我會糾正妳的音階及彈法。」

亞瑟結束了演奏,將手套穩穩戴上,直接坐到一旁。

經過穎希時,他突然停下腳步,在穎希耳邊低聲說了幾句。穎希先是一愣,接著流下淚來。

「為甚麼,你走了那麼久,卻從不來找我……」

亞瑟沒有多說,只是搖搖頭。

「你知道我這些年多麼難熬嗎?我一直在找你,你卻音訊全無!」

「穎希,聽我說,這都是我的錯,但現在妳還不能懂,先替我保密,也為了妳自己,好嗎?」

穎希不甘願的點點頭,轉身練琴。

真不愧是世界級的鋼琴家,每個動作、就連表情都要精確到位。穎希十分辛苦的練習著,卻在不知不覺,已經天黑了。

「亞瑟?」練習完了,穎希叫著亞瑟的名字,而他正坐在鋼琴旁的椅子上睡了。

亞瑟……

穎希一直想起與安野相遇的那天,也是這麼詳靜的兩人。她緩緩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臉……

「亞瑟,準備好了嗎?」琴房的門被推開,出現的是那天在教堂與亞瑟同行那個女人,穎希立刻縮回手。

那女人看見穎希後微微皺起眉頭。「妳怎麼還在這裡?」

「我、我……」

她看見亞瑟,眉頭皺得更深。「天哪,他又睡著了?妳,看什麼看!就是妳!快去換衣服、化妝,去。」

「是。」穎希慌忙地退出琴房,留下亞瑟和那女人。


『又睡著?睡覺不好嗎?』她心想,一邊走向化妝間。


作者: 43191057    時間: 2016-12-15 22:06

「嗨,穎希。」蘇菲在椅上笑著,熱情地打招呼。

穎希關上了身後的門。「蘇菲?妳怎麼在這裡?」

「是維娜女士拜託我來給妳化妝的。來,穿上這件,這是亞瑟託維娜女士幫妳買的。」

「原來如此。這是……給我的?」穎希疑惑地接過禮服。

這禮服尺寸剛好,是件玫瑰色的低胸晚禮服,前擺岔開,露出白色的蕾絲。穎希在鏡子前轉了幾圈,不由得佩服藝術家的眼光及亞瑟對每次演奏的正式。

穎希坐回椅子上,開始讓蘇菲幫她上妝。「維娜女士是?」

蘇菲一邊化妝一邊回答:「她是亞瑟的負責人,是個十分精明幹練的女人。」

穎希想起了她皺眉的樣子。「但看起來像是煩事多著。」

「可能是亞瑟的緣故吧,」蘇菲幫穎希化完了妝,滿意的看了看,接著感嘆地嘆了口氣。

「唉,妳真像回到了妳的本質,是那麼的美麗……」

「別說了,那都是往事了。」穎希也垂下了眼,淚珠在眼眶裡打滾。「對了,蘇菲妳……」

「噓,」蘇菲阻止了穎希繼續往下講。「有人敲門。」

門打開了,亞瑟已換好一身白色的燕尾服,胸前別了朵與穎希禮服顏色相同的玫瑰花,帶著溫柔一笑。

「穎希,我們該走了。」

「加油,穎希!」蘇菲在穎希離開的身後加油打氣著。

穎希一手牽著亞瑟,一手拉著裙襬走到後台,為等等的初次登台做準備。

穎希偷偷的掀開帷幕,空蕩蕩的樂廳裡一個人也沒有。

「亞瑟,真的會有人來嗎?」

亞瑟只是瞄了她一眼,又低頭看起樂譜。

「妳不用在意,過來好好把譜看熟。」

兩人專心研究著樂譜大約過了三十分鐘,外頭開始有些吵雜的聲音。亞瑟抬起了頭,輕輕捏了捏穎希的手。

「妳現在再去看看。」

當她再度掀開帷幕,是吃驚地望著台下那些高官貴爵。

「哇,舞臺下大概有……兩千人以上吧……」

「正確的數目是兩千三百一十五人。」他站了起來,輕輕對穎希說:「妳放心,有我在。不過記住一點……」

亞瑟牽起她的手,領著她緩步走上舞臺。

「……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這叫人怎麼放心啊?

一首首鋼琴曲在亞瑟的指尖流出優美的樂音,不只在身旁的女伴穎希聽了著迷,臺下的人也聽得如癡如醉。

突然,穎希在右上方的貴賓包廂瞥見了一個熟識的身影──那是索亞。

但怎麼會呢?在穎希的印象中,索亞就和老爺一樣,不喜歡聽這種現場彈奏的音樂。

「索亞……」穎希一時不注意,就分了神。

「穎希,」亞瑟小聲的提醒著她。「快點回神。」

「喔、嗯。」穎希收回視線,將纖指頓於鍵盤上──

──現在,這裡就是我們的舞台。

四手連彈,需要有雙方強烈的默契,才能一拍即合。對於初次合作的他們,能有這樣的無失誤演出,真是一場音樂饗宴中的漂亮化點,全場響起了熱烈掌聲。

穎希黯然離開舞台,留下亞瑟繼續他的精彩演出。

倏時,一陣槍響傳出。

「唔……」穎希感覺自己的身體被甚麼東西給穿過,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亞瑟立刻停止了演奏,接住了穎希的身子,然後拚命的幫她止血,卻是徒勞無功。「可惡!血止不住!」

「啊啊啊!!!」接著一位女士在樂廳裡尖叫起來,因為槍手正坐在她的左方。

「攔住他!別讓他逃了!」亞瑟大吼。

有人立刻挺身而出,將槍手從四竄的人群中給制伏,並將他的槍踢到了另外一邊。「說!你是誰!」

槍手大聲咆哮:「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女人是誰!」

索亞來到槍手身邊,抓起他的衣領。「那女人跟你有恩怨嗎?不然你為甚麼要槍擊她!」

「大家都應該要知道她是誰!她是恩基國王的女兒!是叛國國王的公主,她應該去死!」

索亞愣了一下。「恩基國王?你是說被判死的恩基?」

「那該死的老頭將我們人民賣給了鄰國,砍頭是他該死的!他的子子孫孫都該下地獄!呸!」

索亞一怒,一耳光打在槍手的臉上。

「你們這群激進份子,誤會可大了!恩基國王是為了人民,才會準備將國家的人民賣給了惠伊國王!」

那槍手也不甘示弱,在索亞臉上啜了口水。「呸!你一點證據都沒有!怎麼能斷言恩基不是叛國!」

「我能證明。」一位公爵站了出來。「我就是傳遞經譜的人,恩基國王向惠伊國王答應,只要他們停戰,就幫助他找尋他失蹤的兒子,而不是賣人。」

「誰、誰又能證明你的話?」槍手質疑著,卻有些遲疑。

「我……能證明公爵說的話……」

眾人將眼光轉向台上的穎希,她正艱難地站了起來。


作者: 43191057    時間: 2016-12-15 22:08

槍手看著被亞瑟攙扶著的穎希,目瞪口呆。「妳……怎麼沒被擊斃?我明明準確的打中了妳的心臟啊!」

「全國人民應該就你不知道,我的心臟跟常人不同吧?」

穎希勉強輕輕笑了出來。「看來你要暗殺皇族,還要多做點功課。」

「怎、怎麼會……」

「公主殿下,」那位公爵向穎希行了禮。「在下為公爵奎格,抱歉未在第一時間護駕,請殿下諒解。」

「公爵免禮。」穎希撐著身子,將視線轉到槍手身上。「剛剛我說,我能夠證明公爵的話,我沒有說謊。」

「殿下,其實您不用說明也罷,恩基國王在死前也未找到我們失蹤的亞瑟皇子,惠伊國王已經諒解了。」

「不,我會找到他的。」穎希握緊了拳頭。

「因為我們之間有婚約,雖然我沒見過他,但我不可能不找到他,因為我……」

穎希無力的跌落,被急忙亞瑟接住了身子。

奎格急忙上前察看傷勢。「公主殿下,讓我帶您回宮吧。」

穎希虛弱地搖搖頭,對著奎格笑了笑。「離我跟父王約定的時間還有兩年,屆時我會回去的。」

「殿下──」

「奎格公爵,」穎希出口要他別再說下去。「別讓眾人知道我這個公主還在世,現在我只是夏利斯爵爺底下的一名女僕,不是從前的洛瓦恩基希娜穎公主。」

穎希無力一笑,向公爵揮了揮手。

「把這個槍手帶回去處置吧,還有,這所有消息都不能走漏。公爵,我現在要回去了。」

「是,屬下遵命。」

穎希點點頭,直接倒進亞瑟的懷裡。

「我送妳,天色不早了,妳又受了這麼重的傷。」亞瑟對著懷裡的穎希,皺起眉頭說。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當這話說出口,穎希心中卻有種小失落。「不要把我想成那種嬌滴滴的公主了。」

亞瑟微微一笑,打橫抱起了穎希。

「我不會的……但是馬車已經到了。」

坐上馬車,亞瑟幫穎希處理好了傷口。然後仍是你看你的、我看我的,但是已不見當初的尷尬。

這時,穎希輕輕的開口了。「真的謝謝你。」

「嗯?」亞瑟感趣的轉過頭。

「謝謝你幫我完成夢想。」穎希眼中閃著淚光。

「……」他楞了愣。

「小時候,我曾夢想要當一個鋼琴家,」

亞瑟看著穎希,認真且靜靜地聽她說。

「在今天,我不只看見了耀眼的你,也完成了我的夢想。所以,謝謝你,亞瑟。」

「開心就好。」……那是穎希看過,最溫柔的表情。

『開心就好。』這句話清楚的留在她的腦海。

深深烙印、揮之不去。


*********************我是可愛的分隔線*************************

哈囉各位大大~

因為前一陣子實在太忙,

所以在今天把之前沒更的全都補上啦~~


作者: 43191057    時間: 2016-12-20 20:58

第四章  夢的破滅

「到了!」馬夫吆喝著,下車幫兩人開了車門。

穎希一下了車,亞瑟也跟著走下來,他拉起了她的手,在上面輕輕一吻。

穎希莫名的紅了臉。「……亞瑟?」

「今夜玫瑰色的穎希,也是耀眼的。」亞瑟笑笑。

『砰……砰……砰……』又出現了那種心跳的害躁。

但是,她已經有他了,不是嗎?這種悸動……

「晚安,穎希。」

「晚安,亞瑟。」穎希向著馬車揮手道別。

「喝!」穎希目送著馬車,駛向遙遠的一方。

索亞突然從她的身後冒出。「小穎希,今晚開心嗎?」

「嗯,很開心。」她身上還穿著亞瑟送的晚禮服。

『唉,看來要把這件洗乾淨,又要費上好大一番功夫了……』原本的玫瑰色都已被鮮血給染上一層褐色。

「那,要吃晚餐囉。」索亞自然而然的牽起了她的手。

穎希驀然停下了腳步,索亞接著一個絆跤。

其實她想為自己歡呼的,但現在並不是歡呼的時候。

「爵爺,您今晚到音樂會了吧。」

索亞不以為然地笑了笑。「什麼音樂會?」

「鋼琴家亞瑟的鋼琴音樂會。」

「沒有。穎希,妳知道的,我向來不喜歡出席那種地方。」

還想狡辯?有什麼理由讓他否認到底?

穎希堅定的回答:「但我今晚看到爵爺在二樓右方的貴賓包廂呢,而且,」她直直望著索亞心虛的眼睛。

「爵爺怎麼會知道我今晚出門了?」

索亞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說話也開始結巴。「我、我……」

穎希輕輕挑起一眉。「爵爺,您有話要說嗎?」

「我、我很累了,別再問了。」他的額頭全是冷汗。

「那我送爵爺回房吧。」她笑了出來。

「不、不用了,記得叫勞利斯送晚餐來。」

穎希行了個優雅的屈膝禮,在底下悄悄做了個鬼臉。

「是,穎希恭送爵爺。」

嘴上說說。

晚餐結束後,穎希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房間。

「嗯?好像怪怪的……」

環顧四周,在她的床頭櫃上,多了個白色面具——這是安野的面具。當穎希一拿起面具,一張小紙條從面具下落下。

下週五晚上七點。地下室見。安野筆。


唔,這地方黑得還真恐怖。

穎希沒到過地下室——索亞從不讓其他人靠近這裡。她小心翼翼的走下黑暗的階梯,僅靠著一點微弱的火光,來到了地下大廳。

「這是……燭光晚餐麼?」穎希看著眼前的羅曼蒂克,耳邊傳來一優美的鋼琴樂音從四面八方包圍著她、環繞整個大廳,這直入心坎的琴聲,令人感動萬分。

「還喜歡嗎?」當琴聲結束後,安野出現在穎希的身邊。

穎希嫣然一笑。「嗯,我很喜歡。」

安野領著她來到座位上,一起享用這浪漫的一餐。

安野一邊用著餐,一邊問著:「這還合妳的口味嗎?」

「很美味呢。」穎希滿足的笑笑,嘴邊還黏著些許屑渣。

安野笑了笑,伸手幫她抹去了嘴邊的青菜。

「那就慢慢吃、然後多吃些。」

接著,他幫她夾了滿滿一盤菜。

「我怎麼吃得完?」穎希抱怨道,臉上卻笑嘻嘻的。

安野笑語。「妳很有『潛力』的。哈哈……」

「討厭……」她噘起嘴,卻也忍不住大笑。「哈哈……」

飯後,穎希來到了大廳後方的琴房,那裡擺著一架白色的平台鋼琴,置在琴架上琴譜,右下角寫了個漂亮的花體字。

安野。

他探出了頭,循影問道:「穎希,妳在看什麼?」

穎希指著琴架上的樂譜。「這是你寫的譜嗎,安野?」

「嗯,剛剛那首曲子。」他坐下在剛琴前,開始彈奏著。

「真好聽,這曲子有名字嗎?」她一邊陶醉著一邊問。

「有,」安野微笑著說:「《最後的,我們的愛》。」

『砰……砰……砰……』穎希的心頭如小鹿亂撞,臉也紅得十分不像話。

「穎希……」安野停下了演奏,輕抬穎希的下巴。

「嗯……」她還來不及開口,便被安野吻上了唇。這一吻,帶著溫柔,還有著霸氣的溫柔。

安野的手,從腰間滑下到大腿,再慢慢遊移至臀部,就要碰觸……

在這一剎那,兩人真希望世界的時間被凍結,停留在這如此的美好。

「亞瑟……」穎希不自覺地喊著亞瑟的名字、順手摘下了安野的面具,希望是自己所想──

一道長長的疤痕出現在安野的右臉,並劃過了他的眼。

『他不是亞瑟……他不是……』穎希腦中嗡嗡作響。

「啊!!!」安野叫吼著,用單手遮著臉,並一把將穎希給推倒在地。「妳做了甚麼!」

「安野……」穎希伸出手,想碰碰他,卻也沒這個勇氣。

「別過來,快給我走!」

穎希收回手,卻往前踏了一步。「對、對不起……」

「叫妳走,妳聽不見嗎!」安野冷冷的看了一眼,就像她最初遇見他的那種陌生、冰冷,接著轉身便離開了。

「我、我……」驀然,有種回憶浮上心頭。

那是一段不願被提起的往事。

是洛瓦‧恩基‧希娜穎最黑暗的回憶。


作者: 43191057    時間: 2016-12-20 20:59

十年前,恩基以莫須有的叛國罪被判了刑。

也許是不想讓她看到父親被斷頭,當時穎希和兩個姊姊及年幼的弟弟被母親艾莉絲緊緊擁在懷中,但穎希還是從小小的縫隙中看到自己的父親的頭顱被砍下、在地上滾動的時刻。

無依無靠的他們,大姊穎珍被賣到少將家當養女,卻飽受少將夫人的虐待;二姊穎柔在受不了乞食的生活下,跳軌自殺;而小弟穎嚴則被激進份子一擊槍斃。

年僅十二歲的穎希只剩下母親了。

一天,艾莉絲卻對她說:「穎希,妳要堅強,母后不能再保護妳了,妳到修道院吧。」

然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留她一個人在街角哭泣。

穎希知道,修道院,是猶如女子監獄的處所。

後來穎希輾轉得知,年紀僅二十五歲的母親,在他國皇宮中當交際花,後來晉升為王子妃,在享受榮華富貴時,卻忘了她曾發誓對恩基的貞操。

而穎希正想投靠修道院時,卻被人口販子給盯上。

「小妹妹⋯⋯」一支大手粗魯地抓住她的胳膊,笑得極為奸詐。

「不要!你們要幹嘛!我可不認識你們!」她害怕的奮力抵抗,但一個僅僅十二歲的小女孩,力氣比得過大人嗎?

「妳小*頭不認識我們,我們可認識妳咧!」其中一個胖子嘻皮笑臉的說。「把妳賣了可值錢了!」

穎希頓時絕望的軟了身子,甚至認為天父是否放棄了自己,才讓她步上被人口販子盯上、然後賣到妓院的命運?

「放開她!」穎希在迷迷糊糊中,似乎聽見有人在爭執。

「哼,小鬼頭閃一邊去,要不我把你也抓起來!」

「你敢抓我?那就來啊!我要你好好看看我是誰!」

「信不信我殺了這女孩!」她好似看見那人口販子亮出亮晃晃的刀子。接著,那把不真實的刀子向穎希而來。

她想著,難道,自己就這樣死於悵然之下……

「哇啊!」穎希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身上有任何傷口——她甚至連一點擦傷都沒有——而是眼前的男孩為自己擋下了這一刀。

看著他臉上的涓涓鮮血,穎希不由得打了好幾個寒顫。

「嘖,竟然是你!下次別再讓我遇到你們!」那群人口販子丟下刀子,飛也似地溜了。

「哼,這句話是我要說的!」

男孩摀住臉上的傷口,蹲下身子查看穎希的情況。

「妳還好吧?有沒有怎麼樣?」

「你、你……」穎希哭了出來,悲抑一股腦兒的釋放,為眼前這男孩感到哀傷。「你為甚麼……」

男孩撇過頭。「我沒事,妳快走,免得他們又回來了。」

「我、我……」怎能丟下一個受傷的人不管?

「叫妳走,妳聽不見嗎!」他對著她大吼,而她確實被這舉動嚇著了,慌慌張張地跑了。

後來她遇到了蘇菲聖女,就在她倒在雪地時。

而在腦海中,仍是他留著鮮血的面孔……

原來……他就是安野……


穎希流下兩行熱淚,試著平復自己這激動的心情。今天是亞瑟的音樂會,自己還有勇氣面對他嗎?

亞瑟不是安野,但這一顆心……

這份情,將何去何從?

但穎希還是來了,在台下看著亞瑟的精湛演出,她的心卻飄得遠遠的。忽然間,她瞥見頭頂上方的水晶燈開始劇烈搖晃。

「小心!」穎希手指向水晶燈,不顧仍在演出,對著現場的賓客們大叫。「快逃啊!」

「啊!!!」當水晶燈愈搖愈烈,直到某位女士發出刺耳的尖叫聲,驚慌便開始了。所有人開始四處逃竄,被擠在人群中的穎希,在慌忙中也遭到絆倒。

當自己四周的人都離開了,她才能勉強起身,但卻絲毫沒有察覺到水晶燈已經落下──

「穎希!」

安野從包廂跳下,將她一把給抱起。在身後,穎希只聽見水晶燈落地的聲音,扭頭一看:水晶燈已在會場上燃起熊熊大火。

本來,她應該與這烈火一同燒盡。

「穎希,妳有沒有怎麼樣?」安野擔心的詢問懷裡的穎希。「有沒有哪裡受傷?」

「沒事,我無恙。」在關心之餘,她瞥見安野的右手正留著淌淌鮮血。

「安野!你的手!」穎希急忙按住他的傷口。

安野拿出手帕包住傷口,默默地轉開頭。「沒事,一點小傷……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救了她第二次,卻也再次離開她。

「安野!」她出聲喊道,但人已不知去向。穎希撐起了沈重的身子,想早點離開回家。

「穎希?妳還在這裡幹嘛?」

穎希轉頭一看,原來是亞瑟,正向她緩緩走來。

「沒事……我要走了。」穎希虛弱的笑笑,勉強站了起來,卻因為驚嚇而仍處於腿軟狀態,亞瑟趕緊抱住了她。

「讓我送妳。」這次,她不再拒絕他,任由他將她抱在懷中、走向馬車。

和亞瑟在一起,穎希總會感到安心。但這次,她的心中滿是疑問——亞瑟右手的傷口?

也許那一切所想的,都是真的……


作者: 43191057    時間: 2016-12-31 16:47

風光明媚,今天是個好的不得了的清晨,穎希再次被莫名吸引著來到林子裡,而她,又遇見了他。

『呼……呼……』

穎希靜靜坐下在安野身邊,微風吹拂他的臉龐,她伸手撥開他面具上的亂髮,忍不住,又想起面具下的傷痕……

黃昏時分,她又再度這樣看著他度過了一整天。

「安野,你該起來了……」穎希輕輕呼喚他的名字,但是安野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穎希有些慌張了。「安野!安野你快醒醒!」

不管她再怎麼努力,安野仍無動於衷,最後倒在地上、而依然在昏睡著。穎希開始驚慌失措,這下子應該找誰求助?

──找索亞。

她冒冒失失的衝進索亞的房間。「安、安野他、他……」

原本一臉驚喜的索亞,在聽見安野的名字後,突然變得嚴肅:「妳說安野他?」

穎希驚恐的說:「他、他怎麼叫都叫不醒!」

索亞臉色一沉,慢慢的喝了一口紅酒。

穎希發現他拿著酒杯的手有些顫抖,喉結隨著吞嚥而移動。

「勞利斯,去做你該做的事。」

「是,爵爺。」勞利斯叫了幾個僕人便帶頭退下了。

「穎希,妳回房間去。」

索亞的神情讓她吭不出一聲反抗的話,只能乖乖服從。

「是。」穎希靜靜地退出了寢室,鬆了口氣。

往後幾天,僕人們都只將餐點送到門口,便被打發了走,由索亞自行拿取。穎希好長一段時間都沒見著他們。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作者: 43191057    時間: 2016-12-31 16:49

第五章  紛紛擾擾


翌日,穎希來到教堂,想為安野祈禱,卻遇上了稀客。

她點點頭打了聲招呼,露出一笑。「妳好,維娜女士。」

維娜女士也點頭致意。「妳好。」

穎希被槍擊的那一晚,維娜女士因公先行走了,所以她並不知道穎希的真實身分。這讓穎希鬆了口氣。

穎希看了看四周,「亞瑟……沒有一起來嗎?」

「亞瑟已經失蹤七天了。」

穎希驚訝的反應全寫在臉上。「失蹤?怎麼會?」

這麼剛好,安野也是七天前昏迷。

「唉……我只希望他別在哪睡著了。」

她疑惑的皺起眉頭。「睡著?」

維娜女士抬頭用吃驚的眼神看著穎希,彷彿她犯下了什麼滔天大罪。「妳難道不知道?」

穎希歪著頭。「我應該知道……什麼?」

「亞瑟患有嗜睡症,原本只睡幾小時,但現在惡化到能睡上四五天!就怕哪天,他會一睡不醒。他跟妳走得很近,我以為妳知道這點。」

穎希愣了愣,接著便頭也不回地往外頭衝。

『就怕哪天,他會一睡不醒……』

事實如潮水般將她淹沒,原來亞瑟他……


安野已經消失在索亞的房間快一個月了,報紙也刊登鋼琴家亞瑟失蹤的消息,鬧得沸沸揚揚。

穎希心不在焉的看著報紙,心中滿是傷痕。

這時,索亞突然出現在穎希身邊,然後又快步離開,臉上的光彩不再,有著憂慮和焦躁,匆忙地向地下室走去。

『嗯……真好奇他要幹嘛。』

穎希聳聳肩,不以為然地將報紙放回原處。「算了,還是去晾我的衣服吧。」

索亞匆匆的經過穎希身邊,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因為愧疚。「沒想到她竟然是亡國公主,我竟然對她……安野他……」

「碰」索亞打開了琴房的門,琴聲嘎然而止。

安野停下手的動作。「甚麼事?」

索亞抓住了他的肩,使勁地搖晃。「快告訴我!你不是失蹤的亞瑟皇子!」

安野挑起了眉,嘴角微微上揚。「哦?怎麼個說法?」

「外界都說,失蹤的皇子是在十五年前走失,且身上有著紅色的圖騰標記。我父母是在十五年前把你撿回來的,你右手上的那個胎記……」

安野微笑,眼神渙散。「這種事也不能繼續隱瞞了,你就當作沒發生過,別再追究了。」

「可是穎希她……」

「我不會讓她失望的。」

索亞聽到這等宣言,身子一顫,黯然退出琴房。

身後,悠揚的琴聲再度響起,帶著甜蜜與哀愁。


作者: 43191057    時間: 2016-12-31 16:49

夜幕低垂,夏利斯家的燈火卻永遠如燈塔般明亮。

「我還是不放心……」穎希躡手躡腳地來到索亞的房門前。「真是的,我幹嘛這麼像個小偷啊。」

突然一聲砸碎器皿的聲響,然後是一句句大吼。

「安野!你難道就不能接受嗎!」

是索亞的聲音。

穎希第一次聽見他這麼激動。『發生什麼事了嗎?』

「索亞,你這是變態的行為。」

接著是安野健康的聲音,她不禁高興起來。雖然她知道偷聽是不好的,但穎希仍忍不住想繼續聽下去。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都在我昏迷時做了甚麼嗎?一想到那些事,我就覺得噁心想吐。」

「你……」索亞的聲音縮小了。

「這就是五年前我離開的原因,你和夫人真是讓我受不了。」亞瑟冷漠的聲音傳出。

「你……安野,我喜歡你十五年了!你知道這十五年來我有多痛嗎?你為什麼……」

穎希驚訝的摀住嘴,壓住呼之欲出的叫聲。『喜歡?索亞?安野?這……』

安野嘆氣。「⋯⋯索亞,我不會接受的,你的好意我只能心領。」

『敲門吧。』穎希舉起手,打算在下一刻敲響門板。

「碰!」穎希面前的房們倏然打開,她來不及躲藏,只能愣在原地,手還放在半空中。

索亞一看見她,先是一臉錯愕和吃驚,接著拉起她的手向頂樓快步走去,穎希則是低著頭、聽話地跟在後頭。

一回首,只見安野站在門口,帶著傷悲看著她。

心好痛。

今晚的星星太美,就像是數千滴淚珠掛在黑暗的帷幕上閃爍著,涼涼微風卻添上幾分憂愁。

索亞望著穎希,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尷尬。

「妳……剛剛都聽見了?」

「嗯。」穎希答道。

索亞低下了頭,並用手撫著額,表情哀戚。「妳是不是覺得……我是個變態?」

她愣了一下,想起索亞的話──

『他就像罌粟花一樣,富有吸引力,但同時也具有危險。』

穎希終於明白這句話了。她搖搖頭,嫣然一笑。

「不,喜歡是每個人的想法和自由,沒有對錯好壞、沒有善惡美醜。」

索亞上前抱住她,在她耳邊哽咽呢喃著。「穎希……」

穎希也回抱著索亞,淚不停從眼眶中流出。

「亞瑟……和安野是同一個人吧。」

索亞的身子一顫,勉強的點了點頭。

「十五年前,我父母領養了安野。當他來到這個家的第一天、看見他的第一眼,我便對他是為之著迷。」

索亞放了手,望向遠方。

「五年前,也就是妳進來當女傭的那一年,安野離開了這個家。當他回來,我的心裡甚是欣喜,但我發現,他回來是為了妳。」

「我?」穎希一愣。

索亞沒有理會她的疑問,繼續說道:「那張人皮面具,是我送他的見面禮,當他高高興興的收下時,我以為會他會『永遠』待在我身邊。

「他沒想到他為了妳,用我送他的面具在暗中接近妳。

「知道嗎,我曾經想殺了妳。」

穎希深吸了一口氣,被接踵而來的事實壓得喘不過氣。

「但這會讓安野傷心,我也捨不妳啊,穎希……」索亞轉過身背對她。

「安野……不,是亞瑟,他回地下室了,祝你們幸福。」

穎希從背後緊緊抱住索亞,將臉埋進了他的背後。

「謝謝你……索亞……」

他似乎在哭,但還是微笑著。

「知道嗎,穎希,這是妳第一次喊我的名字……」

穎希笑了笑,清楚知道索亞的堅強能使他度過。

也許吧。


作者: 43191057    時間: 2016-12-31 16:50

看著穎希跑向樓梯的背影,索亞傻傻地笑了幾聲。

「安野,我一直以為,沒有人比我更愛你,看來是我錯了,有人比我更愛你、更放不下你……」

索亞說著,帶淚笑著、讓身體隨著破滅的愛情消逝。


穎希找過了大廳、衛浴、廚房、琴房……仍不在地下室見著安野的身影。

『難道是索亞騙我?』穎希想著,馬上拋掉了這個想法。

「不,索亞不會這麼做的。」

這時,她發現走廊的盡頭還有間房間。

安野。閒人勿入。

穎希踮步來到房門前,房內傳出了細碎的啜泣聲。

「安野,我是穎希……」她敲敲房門,並打開了它。

他就出現在她面前,安野正坐在床上,手捂著臉、背對著她,努力想止住眼中的淚水。

穎希走了過去,默默地用力抱著安野。

「娜穎……?」

「是,我在這,我一直都在。」

一直一直,他需要的都是一個陪伴。

「安野,」穎希心疼的呼喚。「我是說……亞瑟。」

安野暫時停止了哭泣,從手掌間縫看著穎希的側臉。

「妳……甚麼時候發現的?」

穎希垂下眼,轉而將頭埋進他的肩頭。

「從我發現,我又再次愛上你時。」

安野再次將臉深深埋在雙手中,絕望的說:「我傷害了一人又一人,我到底能保護誰……」

「你不是救過我嗎?我還記得的,你可是救了我兩次。」

「但是我不想讓妳看到……我的樣子……」

穎希咬了咬下唇,撥開他捂臉的手,握在手中,安野卻將頭擺向另一側。

「看著我,亞瑟。」她站了起來,也把他拉了起來。

「不管你是什麼樣子,只要愛我就好。」

穎希墊起腳尖,吻上他的傷痕,安野一臉吃驚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穎希慢慢拉開距離,對著安野嫣然一笑。

「我可以不是希娜穎,你也可以不是亞瑟,因為現在這世界上,只有女僕穎希和少爺安野這對戀人。」

「娜……穎希……」他將穎希拉向自己。

穎希閉上眼,熱淚從眼角滑落。

安野在嘴角游移著,慢慢地貼上穎希的雙唇,是那麼溫柔,卻又激情,這是安野,是她所愛的全部。

不知不覺,她何嘗不愛上他,那麼久、那麼深。

他離開她的唇,害怕的問:「妳……會嫌棄我嗎?」

穎希將手撫上他的臉,溫柔的輕吻他的唇。

「我永遠都不會嫌棄你,我的天使。」

安野垂下一行淚,將穎希的雙手緊緊握在手中。

「哪怕我的壽命……只剩五年……」

「就算只有那韶光,讓我們在一起、度過相愛的每一秒鐘,」穎希抱著安野,感受著他的體溫。

「即使在半夢半醒之間……」


作者: 43191057    時間: 2016-12-31 16:51

五年後的今天。

安野躺在草地上,以穎希的腿做枕,就快要進入永眠之夜。波光粼粼、綠葉婆娑,在此刻此地,她只想享受這份情、這份愛。

「穎希。」安野輕喚著她的名字。

「嗯?」她撫摸著他星塵般潔白的秀髮。

「這幾年來,妳快樂嗎?」

「有你在我身邊,我每天都很快樂。」

安野垂下了眼,將臉埋進她的腰側。

「對不起,我很自私,放下妳一個人走……」

安野的病況惡化許多,這五年來,從一個月、到三個月,都在睡夢與昏迷之間神遊著。也許,已經是極限了……

「我走之後,希望妳好好掌管這個國家。」

穎希的眼中充滿淚水,還是微笑著說:「我會的,不管你到哪裡,我永遠放在心裡,愛你一生、戀你一世。」

「別哭,穎希……」他伸手撫摸她的臉。「這次,要好久才能再看見妳的臉……」

「我會,」她抹去眼角的淚水,「我會一直等你,等你回到我身邊。」

「穎希,別放不下……」安野的聲音漸漸微弱,雙眼也慢慢的闔上。

「若有來生,讓我再愛妳一回……」

她能感受到,淚水正在無情的滑落。穎希吻上了安野的唇,感受他最後的溫存。

她深深記得,那在暮色下的點點星光……

她看著最後的晚霞,深深的吸口氣。

「我愛你,不論是在半夢半醒之間……」


作者: 43191057    時間: 2016-12-31 16:52

第六章  再見當初

她還是來了。

「安野,我……來看你了。」

那象牙白簡樸的墳墓,長眠的是她深愛的他。

自從她登上王位、當上了女王,就覺得好寂寞。

每個人都對她懷有心機,當她一次次的跨過逆境,卻又再一次想起處處幫助她的他。

「穎希……別傷心……」他的聲音輕輕響起,卻又隨著清風緩緩消逝在身後。

她驀然回首,卻只見一株株的芒草,在風中搖曳。

她跪坐在他的墳前,任由淚水爬滿臉畔。

「我真傻,一直癡癡等著你,但我做過最傻的決定,就是決定深深愛著你,你瞧……夠傻的吧?」

她能感覺到,風裡有他溫柔的笑聲、溫柔的懷抱。

「但因為傻,所以才決定不再放棄,」她重新站了起來,臉上爬滿了淚。「我愛你,這一生一世……」

天邊的晚霞,彷彿有幾千幾萬隻蝶,在夕陽下化成永恆的雲彩,就像他們兩人的的愛情。

她永遠記得,那一首《最後的,我們的愛》……


昨夜 剛剛下了雨

雨絲侵入了遠山的荒塚

那小小的相思木的樹林

遮蓋在你墳山的是青色的蔭

今晨 天晴了

小小的地蘿爬上遠山的荒塚

那輕輕的山谷裡的野風

拂拭在你墳上的是白頭的草


黃昏時 誰會到墳間去辨認殘破的墓碑

已經忘了埋葬時的方位

只記得哭的時候是朝著斜陽


就隨便吧 選一座最像你的笑容的

放下一束風信子

我本不該流淚 明知地下長眠的一定是你

又何必效世俗人的啼泣


是幾年了啊

這悠長的夢 至今還沒有醒

但願現實變成古老的童話

你只是長睡一百年 我也陪你

讓野薔薇在我們身上開花

讓紅胸鳥在我們發間做巢

讓落葉在我們衣褶裡安息

轉瞬間就過了一個世紀

但是 這只是夢而已

遠山的山影吞沒了你 也吞沒了我憂鬱的心

回去了 穿過那松林

半夢半醒之間 林中有模糊的身影

是你嗎? 即使錯過

我還是會繼續 在笑中哭著想你 哭中笑著愛你

幽徑上開的是什麼花 為什麼夜夜總是帶淚的月華


『……謝謝你,來到這世上愛我……』


作者: 43191057    時間: 2016-12-31 16:52

(本文已完結,有一點短請多多見諒ˊˇ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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