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 殘喘
「晉瑒……晉瑒……」藍輕聲呼喚，很想告訴晉瑒，不要再跑了，已經離王都，很遠了。
「……」只有那急促的喘息和椎心的痛傳來，藍默默抱緊那寬厚的膀臂。
「糟糕！」晉瑒碎聲，下一刻，他們重重跌落。
容走至損壞的落地窗旁，看著那身影隱沒在森林深處。
容淡然的伸手拭去嘴角潺潺的血紅，轉頭看著現場一陣扭打。
「該死……」墨懸怒嗆，對方下三流的手段，竟是這樣無恥。
「你這個不要臉的……」嘔的一聲，他們雙雙嘔出黝黑的鮮血，沒人知道原來毒效那麼強。
「住手吧。」容淡然出聲，規勸墨懸他們停手吧，不然，只是會死得更難看。
「你他媽的……」他們爆出口，黑衣人輕鬆一舉的朝他們桶入一刀，他們無力的單膝下跪，但，就是不願屈服。
「噓────」容的食指輕按下唇，用意究竟是要他們講話不要那麼難聽還是要黑衣人住手，不知道。
「啊……」黑衣人毫不猶豫的抽出已經插進血肉的匕首，惹得他們低吟哀號。
「哼。」容漂亮的唇勾起好看的微笑，只是看在他們眼裡如此的讓人心寒。
「我不知道哪個比較慘忍，他看著你們死，還是你們看著他然後斷氣，哪一個？讓你們選。」你他媽的有差嗎？
「為什麼？」倏地，有人開口詢問。
黑衣人將殘敗的他們拖到一塊，容走至他們的面前，彎下纖細的身子，散落的髮絲讓容瀰漫著頹廢的美。
漂亮的眼眸，沒有往昔的溫柔，此時此刻只剩趕盡殺絕的怒意。
「什麼？」容問，低眸看著傷痕累累的他們，實在可笑。
「為什麼……為什麼要傷害那孩子？他做了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狠心？！」雀鶯哭吼，不曾睜開的眸子滲著血淚。
「我只是看不慣他這樣幸福快樂，而已。」容回答，帶著惡意的笑。
「你怎麼可以？你怎麼可以……」聞言，雀鶯不可置信，「我的寶貝……寶貝……」
低低哀鳴幾聲，雀鶯努力起身看著那孩子消失的方向，睜開眼睛，漂亮的琥珀色眼眸只剩傷悲，雀鶯昏了過去。
「……」似乎沒有人驚訝雀鶯會睜開眼睛，好像他們都曾看見過那雙漂亮的眼眸，沒有什麼。
只是……他們漠然的讓眼淚劃過沾滿血汙的臉龐。
這個女子，這個比他們都還要柔弱的女子，從來沒有怠懈保護過她的孩子一時一刻。
她對他的愛從來沒有保留，將死的一刻，仍然毫不保留的說愛他。
這是個柔弱的女子，卻比他們男人都還要勇敢。
「我就是看不慣這點。」容低喃，「都要死了，還想著別人？」
「丮事主，若我沒有記錯，你，是丮事主。」雨殘出聲，按著發疼的心房。
「你知道啊。」容一笑，雨殘嘆息。
「伊卡捷綝殿下……」雨殘回想，那些記錄在深宮書冊裡的，對這朵和平之花的描述。
「溫柔親切的，驍勇善戰的女性。」那一向是外界對她的評價，歷史對她的紀錄。
「又如何？」容冷笑，伊卡捷綝……不要跟他談起伊卡捷綝……
「一百年前的戰役，帶領這個國度走向和平，最終以死贖罪……為了她不能拋棄的將領。」
「你若是為了復仇，那麼恭喜你成功了。」雨殘冷笑，呆呆地望著已經漆黑的夜空。
「不過你終究……是她放不下的人。」雨殘中間呢南了些什麼其實沒有人聽清楚，容苦笑。
「遽聞，伊卡捷綝殿下……」雨殘停頓了一下，「伊卡捷綝殿下……」雨殘似乎，當機了。
「伊卡捷綝怎樣？」容卻像是被挑起興趣，緊張兮兮蹲在雨殘面前，低眸看著雨殘。
雨殘看著那緊張兮兮的模樣就想笑。
「不要碰我的王！」雨殘怒瞪那張人畜無害的臉，想聽？用東西換。
「那還真是遺憾。」容嘆息．「可惜他聽不見你們任何人的苦苦哀求。」容起身。
「丮事主，請你不要傷害……我的王……」向柒摀著嘴，嘔著奔上咽喉的黑血，身體很痛，可是心更痛。
「你知道我為什麼讓我的人和你交手？因為我試圖套出你的弱點，我就可以知道哪裡會讓無敵的你落敗。」
「不過讓我很苦惱的是，」容在向柒身旁坐了下來，伸出纖白的指尖順過夾旁向柒雜亂的髮絲，向柒冷漠的撇過臉。
「你幾乎無懈可擊，是的我不得不承認。」容垂簾，看著那即使狼狽卻還是俊俏的臉。
「可是人終究還是有弱點的，」容著實一笑，「你有妻子也有孩子，不過你的家族似乎不是最主要能夠影響你的。」
「我才知道，原來，其實你們的弱點都一樣，就讓我很容易處理。」容裂嘴，隨後大笑，笑這群人愚蠢的一面。
「讓他受傷沒有意義，傷了你們讓他傷心才有意義。」那個神情這樣認真，他們幾乎嚇傻。
「難怪，」墨懸冷笑，「你愛的人終究不會愛你。」
「你是如此自私，這就是你的報應！」墨懸發瘋似的大笑，容昂首，伸手撫額。
「是啊……是啊報應報應……若這就是報應，」容站起身，「你們也沒有什麼好下場。」
黑衣人上前稟報，似乎已經抓到逃跑的兩個人，容轉身，晚風拂起容披散的長髮，血跡在他的白衫上乾涸。
「帶過去。」容下令，邁開步伐末入森林。
「……」抓到了嗎？還是被，抓到了嗎？他們呆滯的望著天花板漠然流淚。
「我願我的王，平安無事，以梔子花之名，以我的魂魄立約，一切安好。」
不知道是誰的祈禱，邊城含苞待放的梔子花，霎那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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