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後由 46679187 於 2014-9-28 06:19 編輯
1. 偷竊
小時候我有一個很要好的朋友,先稱她為D吧。D有兩個哥哥,一個比我大兩歲,一個大了四歲。我小二到小五的期間都跟他們混在一塊,電腦還未普及前,每逢下午四點左右就會有三三兩兩的人在D他們家聚集,那裡是孩子們的聚會所。比較大的五六年級生,會騎著單車就這麼跑去別人家後院偷甘蔗,被我們視為英雄,津津有味地啃著那紫色粗皮的甘蔗,連一口都不願分給眼巴巴想分一口甜的我們,在我的記憶裡他們也從未失手過,每次都很熟練地爬進圍著一圈又一圈的黑色網子裡,用粗壯的手臂徒手將甘蔗折斷(不是一下子就會斷,要重複很多次不同位置折甘蔗,才能真正折斷。)。
我們也會到現在已經沒有營業的柑仔店偷糖果。記得一次就只有我跟D,我在自己的袋子裡面多偷拿了一小包水果口香糖,就是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外面印著水果的圖案,看起來精巧精巧的,裡面大概就抱著三還四顆口香糖。因為我們常看店內老婆婆不會仔細計算我們拿了多少,就私帶出一兩包沒有結帳的糖果,走出去後再相視抿嘴竊笑。那次我就這麼被抓包,老婆婆用她那雙滿是皺紋的雙手很仔細地數過好多次,都跟我報給她的價格不同。
老婆婆用一種很不屑的表情嗤笑了我好幾句台語,不外乎就是那些小時候是小偷,長大後一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的嘲諷。責備完我後就摸摸我朋友的頭,很慈祥地對著D說她很乖。但其實在她剛剛轉身時,D就已經將一顆綠色包裝的汽水糖偷塞在她的口袋裡面。我半氣憤半擔心地看著D,氣憤是覺得明明D跟我做了同樣的事情,為什麼卻只有我得受到這種侮辱;擔心是怕老婆婆也發現D口袋裏頭的糖,或許這樣對我而言心裡會比較好受點,但還是為D感到擔心。
好險也很可惜地,她沒有發現那顆罪孽的汽水糖,我們離開柑仔店後,D就罵我蠢啊笨啊腦袋到底在想什麼,好像我們做的事情不一樣似的。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那種快要哭出來的心情已經不見了,反而是種說不出的酸澀。
我偷過的水果五花八門,香蕉、火龍果、芭樂、石榴、荔枝,還有一次跑到菜園裡把他們種的番茄、茄子、秋葵、木瓜、白菜、龍眼,全部一個也不剩地通通採乾淨,那時大概有五個夥伴吧,每個人都是把自己的衣服給脫掉只為了將戰利品給帶回家。包括女孩子,還未發育的小身子,未成熟的雪白胸鋪,緊黏著汗漬和摩擦過後的紅痕。
這一場幹得太過火,鄰居告到家裡,母親知道後非常地憤怒,抄起掃把從後院追打我到家門前,而姊姊那時在樓上溫習功課根本不知道樓下的戰況是如何地慘烈,後來知道這件事後也半是苦笑半是憐惜的為我擦藥。那天晚上哭得聲音都啞了,那些戰利品也被收回,連一片葉子也沒剩。
有參與行動的朋友們的下場都跟我差不多。但事實上這樣子打啊罵的也沒讓我們停止集體偷竊。大概在我們剛升小四的時候,D家裡買了一台電腦,從那個時候開始,D與他的哥哥們常常就是搶著一台電腦爭著要玩那些看不懂的遊戲,從最開始的爆爆王、摩爾莊園、楓之谷、CS、LOL,被一堆叫不出來的遊戲迷惑後,我們在午後相聚玩樂的時間變少了,直到我們的集團漸漸解散大概是在我要升小六的時候,去D那也只能坐在她身旁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
我進到D家裡,不發一語地坐在她身旁,大概看了一個半小時還是兩個小時,我們一句話也沒說,我離開後她連頭也沒回。
從此之後,除了偶爾在學校碰面會打個招呼外,我幾乎不再到過D的家裡。
而我也不再偷過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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