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恩基以莫須有的叛國罪被判了刑。 也許是不想讓她看到父親被斷頭,當時穎希和兩個姊姊及年幼的弟弟被母親艾莉絲緊緊擁在懷中,但穎希還是從小小的縫隙中看到自己的父親的頭顱被砍下、在地上滾動的時刻。 無依無靠的他們,大姊穎珍被賣到少將家當養女,卻飽受少將夫人的虐待;二姊穎柔在受不了乞食的生活下,跳軌自殺;而小弟穎嚴則被激進份子一擊槍斃。 年僅十二歲的穎希只剩下母親了。 一天,艾莉絲卻對她說:「穎希,妳要堅強,母后不能再保護妳了,妳到修道院吧。」 然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留她一個人在街角哭泣。 穎希知道,修道院,是猶如女子監獄的處所。 後來穎希輾轉得知,年紀僅二十五歲的母親,在他國皇宮中當交際花,後來晉升為王子妃,在享受榮華富貴時,卻忘了她曾發誓對恩基的貞操。 而穎希正想投靠修道院時,卻被人口販子給盯上。 「小妹妹⋯⋯」一支大手粗魯地抓住她的胳膊,笑得極為奸詐。 「不要!你們要幹嘛!我可不認識你們!」她害怕的奮力抵抗,但一個僅僅十二歲的小女孩,力氣比得過大人嗎? 「妳小*頭不認識我們,我們可認識妳咧!」其中一個胖子嘻皮笑臉的說。「把妳賣了可值錢了!」 穎希頓時絕望的軟了身子,甚至認為天父是否放棄了自己,才讓她步上被人口販子盯上、然後賣到妓院的命運? 「放開她!」穎希在迷迷糊糊中,似乎聽見有人在爭執。 「哼,小鬼頭閃一邊去,要不我把你也抓起來!」 「你敢抓我?那就來啊!我要你好好看看我是誰!」 「信不信我殺了這女孩!」她好似看見那人口販子亮出亮晃晃的刀子。接著,那把不真實的刀子向穎希而來。 她想著,難道,自己就這樣死於悵然之下…… 「哇啊!」穎希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身上有任何傷口——她甚至連一點擦傷都沒有——而是眼前的男孩為自己擋下了這一刀。 看著他臉上的涓涓鮮血,穎希不由得打了好幾個寒顫。 「嘖,竟然是你!下次別再讓我遇到你們!」那群人口販子丟下刀子,飛也似地溜了。 「哼,這句話是我要說的!」 男孩摀住臉上的傷口,蹲下身子查看穎希的情況。 「妳還好吧?有沒有怎麼樣?」 「你、你……」穎希哭了出來,悲抑一股腦兒的釋放,為眼前這男孩感到哀傷。「你為甚麼……」 男孩撇過頭。「我沒事,妳快走,免得他們又回來了。」 「我、我……」怎能丟下一個受傷的人不管? 「叫妳走,妳聽不見嗎!」他對著她大吼,而她確實被這舉動嚇著了,慌慌張張地跑了。 後來她遇到了蘇菲聖女,就在她倒在雪地時。 而在腦海中,仍是他留著鮮血的面孔…… 原來……他就是安野……
穎希流下兩行熱淚,試著平復自己這激動的心情。今天是亞瑟的音樂會,自己還有勇氣面對他嗎? 亞瑟不是安野,但這一顆心…… 這份情,將何去何從? 但穎希還是來了,在台下看著亞瑟的精湛演出,她的心卻飄得遠遠的。忽然間,她瞥見頭頂上方的水晶燈開始劇烈搖晃。 「小心!」穎希手指向水晶燈,不顧仍在演出,對著現場的賓客們大叫。「快逃啊!」 「啊!!!」當水晶燈愈搖愈烈,直到某位女士發出刺耳的尖叫聲,驚慌便開始了。所有人開始四處逃竄,被擠在人群中的穎希,在慌忙中也遭到絆倒。 當自己四周的人都離開了,她才能勉強起身,但卻絲毫沒有察覺到水晶燈已經落下── 「穎希!」 安野從包廂跳下,將她一把給抱起。在身後,穎希只聽見水晶燈落地的聲音,扭頭一看:水晶燈已在會場上燃起熊熊大火。 本來,她應該與這烈火一同燒盡。 「穎希,妳有沒有怎麼樣?」安野擔心的詢問懷裡的穎希。「有沒有哪裡受傷?」 「沒事,我無恙。」在關心之餘,她瞥見安野的右手正留著淌淌鮮血。 「安野!你的手!」穎希急忙按住他的傷口。 安野拿出手帕包住傷口,默默地轉開頭。「沒事,一點小傷……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救了她第二次,卻也再次離開她。 「安野!」她出聲喊道,但人已不知去向。穎希撐起了沈重的身子,想早點離開回家。 「穎希?妳還在這裡幹嘛?」 穎希轉頭一看,原來是亞瑟,正向她緩緩走來。 「沒事……我要走了。」穎希虛弱的笑笑,勉強站了起來,卻因為驚嚇而仍處於腿軟狀態,亞瑟趕緊抱住了她。 「讓我送妳。」這次,她不再拒絕他,任由他將她抱在懷中、走向馬車。 和亞瑟在一起,穎希總會感到安心。但這次,她的心中滿是疑問——亞瑟右手的傷口? 也許那一切所想的,都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