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列表 發帖

【原創】半夢半醒 Rose Love

本帖最後由 43191057 於 2016-11-23 21:58 編輯

這篇小說是我從我自己的另外一邊的部落格搬過來的~希望大家能夠看到更多不一樣的故事~
※預計每週三更新!因為最近段考不然本來打算要每隔一天更新的...

************ 我是可愛的分隔線 *************

楔子


她看著鏡中的人兒,仍是十年前那樣的美麗,但歲月卻無情地留下了痕跡,不再如以前那樣光滑細緻。但是生是死都是命,歲月還不是最無情的。

富麗堂皇的書房中,窗外一片鳥囀,象牙白的噴泉在陽光下劃出一道虹彩,薔薇花在磚牆上開出一片鮮豔。

她轉而走向堆滿公文的案桌,執起今日第一次的鵝毛筆,開始在羊皮紙上,寫上一次又一次的允簽。簽下的文字,是旁人也看不懂的精靈語。

外頭響起了敲門聲,接著走進一位年輕侍女。

「陛下,索亞克爵爺已在外頭迎賓室等候多時。」

她手上的筆停頓了下,卻是連頭也不抬,繼續寫著。

「讓他進來。」

門一開,憔悴的身影出現在門外,臉上的光彩雖已不復,卻還能看見當年風流的模樣。

她向他瞄了一眼,低頭繼續審視手上繁雜的窮民建案。

「找我有何事?你應該知道這時我很忙的。」

索亞克笑了笑,對她這般輕忽感到不以為然。「妳真是一點都沒變,還是那麼性直。」

她聽到這等宣言,才從案桌上露出一張似笑非笑的臉。

「你也是,對女士一點禮貌也沒有,該改改了。」

索亞克笑笑,提議到後花園裡敘舊。


男從推著輪椅,跟著她穿過昏暗的長廊。

這時正逢仲春,花園裡的玫瑰和薔薇開得燦爛,赤腳走在青青草地上,陽光輕灑在她的臉畔,讓她露出了難得的微笑。

「我想你知道的,我每年的今天都不會見客。」

索亞克一顫,清晨沁涼的空氣拂過他的肌膚。命運也會讓人改變的嗎?

「但是,妳今年卻接見了我,妳在想甚麼?」

她睜開了碧綠的眼,望向晴空白雲,眼中有著無盡的憂愁和懷舊,卻也有著空洞。

「我在想,我要怎麼記住他,讓他不會消失在我的腦海裡,能夠將那天傍晚的晚霞、那天他的笑容,再次帶到我的面前。」

她看向索亞克迷惑的臉,嫣然一笑。

她的笑容永遠這麼美,這麼燦爛,就像含苞待放的薔薇。

「但,今天是他的忌日,妳難道不……」

「不,我不去看他,我欠他的太多,我怕這樣一去,我就這樣再也不會想起所有的他。」

索亞克微微皺起了眉頭。「妳要這樣愧疚一輩子?妳想安野他在地下,會心安嗎?」

她摘下薔薇的手一抖,鮮血立刻從指尖流出。

她看著從指頭留下的鮮血,在潔白的手帕開出一朵朵紅花──這是她活著的象徵,那麼他呢?

「我自己看著辦,爵爺,請你今天就此回府吧。」


當索亞克離開後,勞利斯走了進來。

勞利斯擔心的問:「陛下,您真的不去看看安佐少爺嗎?我是說……看看殿下。」

她緩緩闔上眼,眼角流出兩行熱淚,望天嘆了口氣。

『至今我仍忘不了,那個叫安佐的少年……


**************** 我是可愛的分隔線 *****************


((我的部落格 (痞客邦):四‧夜草的部落格

((在悅閱線上小說駐站作家:絔羽紅(另外一個小說筆名)

冬夜渺渺 夢遙遙

(本文已完結,有一點短請多多見諒ˊˇˋ)
冬夜渺渺 夢遙遙

TOP

第六章  再見當初

她還是來了。

「安野,我……來看你了。」

那象牙白簡樸的墳墓,長眠的是她深愛的他。

自從她登上王位、當上了女王,就覺得好寂寞。

每個人都對她懷有心機,當她一次次的跨過逆境,卻又再一次想起處處幫助她的他。

「穎希……別傷心……」他的聲音輕輕響起,卻又隨著清風緩緩消逝在身後。

她驀然回首,卻只見一株株的芒草,在風中搖曳。

她跪坐在他的墳前,任由淚水爬滿臉畔。

「我真傻,一直癡癡等著你,但我做過最傻的決定,就是決定深深愛著你,你瞧……夠傻的吧?」

她能感覺到,風裡有他溫柔的笑聲、溫柔的懷抱。

「但因為傻,所以才決定不再放棄,」她重新站了起來,臉上爬滿了淚。「我愛你,這一生一世……」

天邊的晚霞,彷彿有幾千幾萬隻蝶,在夕陽下化成永恆的雲彩,就像他們兩人的的愛情。

她永遠記得,那一首《最後的,我們的愛》……


昨夜 剛剛下了雨

雨絲侵入了遠山的荒塚

那小小的相思木的樹林

遮蓋在你墳山的是青色的蔭

今晨 天晴了

小小的地蘿爬上遠山的荒塚

那輕輕的山谷裡的野風

拂拭在你墳上的是白頭的草


黃昏時 誰會到墳間去辨認殘破的墓碑

已經忘了埋葬時的方位

只記得哭的時候是朝著斜陽


就隨便吧 選一座最像你的笑容的

放下一束風信子

我本不該流淚 明知地下長眠的一定是你

又何必效世俗人的啼泣


是幾年了啊

這悠長的夢 至今還沒有醒

但願現實變成古老的童話

你只是長睡一百年 我也陪你

讓野薔薇在我們身上開花

讓紅胸鳥在我們發間做巢

讓落葉在我們衣褶裡安息

轉瞬間就過了一個世紀

但是 這只是夢而已

遠山的山影吞沒了你 也吞沒了我憂鬱的心

回去了 穿過那松林

半夢半醒之間 林中有模糊的身影

是你嗎? 即使錯過

我還是會繼續 在笑中哭著想你 哭中笑著愛你

幽徑上開的是什麼花 為什麼夜夜總是帶淚的月華


『……謝謝你,來到這世上愛我……』

冬夜渺渺 夢遙遙

TOP

五年後的今天。

安野躺在草地上,以穎希的腿做枕,就快要進入永眠之夜。波光粼粼、綠葉婆娑,在此刻此地,她只想享受這份情、這份愛。

「穎希。」安野輕喚著她的名字。

「嗯?」她撫摸著他星塵般潔白的秀髮。

「這幾年來,妳快樂嗎?」

「有你在我身邊,我每天都很快樂。」

安野垂下了眼,將臉埋進她的腰側。

「對不起,我很自私,放下妳一個人走……」

安野的病況惡化許多,這五年來,從一個月、到三個月,都在睡夢與昏迷之間神遊著。也許,已經是極限了……

「我走之後,希望妳好好掌管這個國家。」

穎希的眼中充滿淚水,還是微笑著說:「我會的,不管你到哪裡,我永遠放在心裡,愛你一生、戀你一世。」

「別哭,穎希……」他伸手撫摸她的臉。「這次,要好久才能再看見妳的臉……」

「我會,」她抹去眼角的淚水,「我會一直等你,等你回到我身邊。」

「穎希,別放不下……」安野的聲音漸漸微弱,雙眼也慢慢的闔上。

「若有來生,讓我再愛妳一回……」

她能感受到,淚水正在無情的滑落。穎希吻上了安野的唇,感受他最後的溫存。

她深深記得,那在暮色下的點點星光……

她看著最後的晚霞,深深的吸口氣。

「我愛你,不論是在半夢半醒之間……」

冬夜渺渺 夢遙遙

TOP

看著穎希跑向樓梯的背影,索亞傻傻地笑了幾聲。

「安野,我一直以為,沒有人比我更愛你,看來是我錯了,有人比我更愛你、更放不下你……」

索亞說著,帶淚笑著、讓身體隨著破滅的愛情消逝。


穎希找過了大廳、衛浴、廚房、琴房……仍不在地下室見著安野的身影。

『難道是索亞騙我?』穎希想著,馬上拋掉了這個想法。

「不,索亞不會這麼做的。」

這時,她發現走廊的盡頭還有間房間。

安野。閒人勿入。

穎希踮步來到房門前,房內傳出了細碎的啜泣聲。

「安野,我是穎希……」她敲敲房門,並打開了它。

他就出現在她面前,安野正坐在床上,手捂著臉、背對著她,努力想止住眼中的淚水。

穎希走了過去,默默地用力抱著安野。

「娜穎……?」

「是,我在這,我一直都在。」

一直一直,他需要的都是一個陪伴。

「安野,」穎希心疼的呼喚。「我是說……亞瑟。」

安野暫時停止了哭泣,從手掌間縫看著穎希的側臉。

「妳……甚麼時候發現的?」

穎希垂下眼,轉而將頭埋進他的肩頭。

「從我發現,我又再次愛上你時。」

安野再次將臉深深埋在雙手中,絕望的說:「我傷害了一人又一人,我到底能保護誰……」

「你不是救過我嗎?我還記得的,你可是救了我兩次。」

「但是我不想讓妳看到……我的樣子……」

穎希咬了咬下唇,撥開他捂臉的手,握在手中,安野卻將頭擺向另一側。

「看著我,亞瑟。」她站了起來,也把他拉了起來。

「不管你是什麼樣子,只要愛我就好。」

穎希墊起腳尖,吻上他的傷痕,安野一臉吃驚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穎希慢慢拉開距離,對著安野嫣然一笑。

「我可以不是希娜穎,你也可以不是亞瑟,因為現在這世界上,只有女僕穎希和少爺安野這對戀人。」

「娜……穎希……」他將穎希拉向自己。

穎希閉上眼,熱淚從眼角滑落。

安野在嘴角游移著,慢慢地貼上穎希的雙唇,是那麼溫柔,卻又激情,這是安野,是她所愛的全部。

不知不覺,她何嘗不愛上他,那麼久、那麼深。

他離開她的唇,害怕的問:「妳……會嫌棄我嗎?」

穎希將手撫上他的臉,溫柔的輕吻他的唇。

「我永遠都不會嫌棄你,我的天使。」

安野垂下一行淚,將穎希的雙手緊緊握在手中。

「哪怕我的壽命……只剩五年……」

「就算只有那韶光,讓我們在一起、度過相愛的每一秒鐘,」穎希抱著安野,感受著他的體溫。

「即使在半夢半醒之間……」

冬夜渺渺 夢遙遙

TOP

夜幕低垂,夏利斯家的燈火卻永遠如燈塔般明亮。

「我還是不放心……」穎希躡手躡腳地來到索亞的房門前。「真是的,我幹嘛這麼像個小偷啊。」

突然一聲砸碎器皿的聲響,然後是一句句大吼。

「安野!你難道就不能接受嗎!」

是索亞的聲音。

穎希第一次聽見他這麼激動。『發生什麼事了嗎?』

「索亞,你這是變態的行為。」

接著是安野健康的聲音,她不禁高興起來。雖然她知道偷聽是不好的,但穎希仍忍不住想繼續聽下去。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都在我昏迷時做了甚麼嗎?一想到那些事,我就覺得噁心想吐。」

「你……」索亞的聲音縮小了。

「這就是五年前我離開的原因,你和夫人真是讓我受不了。」亞瑟冷漠的聲音傳出。

「你……安野,我喜歡你十五年了!你知道這十五年來我有多痛嗎?你為什麼……」

穎希驚訝的摀住嘴,壓住呼之欲出的叫聲。『喜歡?索亞?安野?這……』

安野嘆氣。「⋯⋯索亞,我不會接受的,你的好意我只能心領。」

『敲門吧。』穎希舉起手,打算在下一刻敲響門板。

「碰!」穎希面前的房們倏然打開,她來不及躲藏,只能愣在原地,手還放在半空中。

索亞一看見她,先是一臉錯愕和吃驚,接著拉起她的手向頂樓快步走去,穎希則是低著頭、聽話地跟在後頭。

一回首,只見安野站在門口,帶著傷悲看著她。

心好痛。

今晚的星星太美,就像是數千滴淚珠掛在黑暗的帷幕上閃爍著,涼涼微風卻添上幾分憂愁。

索亞望著穎希,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尷尬。

「妳……剛剛都聽見了?」

「嗯。」穎希答道。

索亞低下了頭,並用手撫著額,表情哀戚。「妳是不是覺得……我是個變態?」

她愣了一下,想起索亞的話──

『他就像罌粟花一樣,富有吸引力,但同時也具有危險。』

穎希終於明白這句話了。她搖搖頭,嫣然一笑。

「不,喜歡是每個人的想法和自由,沒有對錯好壞、沒有善惡美醜。」

索亞上前抱住她,在她耳邊哽咽呢喃著。「穎希……」

穎希也回抱著索亞,淚不停從眼眶中流出。

「亞瑟……和安野是同一個人吧。」

索亞的身子一顫,勉強的點了點頭。

「十五年前,我父母領養了安野。當他來到這個家的第一天、看見他的第一眼,我便對他是為之著迷。」

索亞放了手,望向遠方。

「五年前,也就是妳進來當女傭的那一年,安野離開了這個家。當他回來,我的心裡甚是欣喜,但我發現,他回來是為了妳。」

「我?」穎希一愣。

索亞沒有理會她的疑問,繼續說道:「那張人皮面具,是我送他的見面禮,當他高高興興的收下時,我以為會他會『永遠』待在我身邊。

「他沒想到他為了妳,用我送他的面具在暗中接近妳。

「知道嗎,我曾經想殺了妳。」

穎希深吸了一口氣,被接踵而來的事實壓得喘不過氣。

「但這會讓安野傷心,我也捨不妳啊,穎希……」索亞轉過身背對她。

「安野……不,是亞瑟,他回地下室了,祝你們幸福。」

穎希從背後緊緊抱住索亞,將臉埋進了他的背後。

「謝謝你……索亞……」

他似乎在哭,但還是微笑著。

「知道嗎,穎希,這是妳第一次喊我的名字……」

穎希笑了笑,清楚知道索亞的堅強能使他度過。

也許吧。

冬夜渺渺 夢遙遙

TOP

第五章  紛紛擾擾


翌日,穎希來到教堂,想為安野祈禱,卻遇上了稀客。

她點點頭打了聲招呼,露出一笑。「妳好,維娜女士。」

維娜女士也點頭致意。「妳好。」

穎希被槍擊的那一晚,維娜女士因公先行走了,所以她並不知道穎希的真實身分。這讓穎希鬆了口氣。

穎希看了看四周,「亞瑟……沒有一起來嗎?」

「亞瑟已經失蹤七天了。」

穎希驚訝的反應全寫在臉上。「失蹤?怎麼會?」

這麼剛好,安野也是七天前昏迷。

「唉……我只希望他別在哪睡著了。」

她疑惑的皺起眉頭。「睡著?」

維娜女士抬頭用吃驚的眼神看著穎希,彷彿她犯下了什麼滔天大罪。「妳難道不知道?」

穎希歪著頭。「我應該知道……什麼?」

「亞瑟患有嗜睡症,原本只睡幾小時,但現在惡化到能睡上四五天!就怕哪天,他會一睡不醒。他跟妳走得很近,我以為妳知道這點。」

穎希愣了愣,接著便頭也不回地往外頭衝。

『就怕哪天,他會一睡不醒……』

事實如潮水般將她淹沒,原來亞瑟他……


安野已經消失在索亞的房間快一個月了,報紙也刊登鋼琴家亞瑟失蹤的消息,鬧得沸沸揚揚。

穎希心不在焉的看著報紙,心中滿是傷痕。

這時,索亞突然出現在穎希身邊,然後又快步離開,臉上的光彩不再,有著憂慮和焦躁,匆忙地向地下室走去。

『嗯……真好奇他要幹嘛。』

穎希聳聳肩,不以為然地將報紙放回原處。「算了,還是去晾我的衣服吧。」

索亞匆匆的經過穎希身邊,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因為愧疚。「沒想到她竟然是亡國公主,我竟然對她……安野他……」

「碰」索亞打開了琴房的門,琴聲嘎然而止。

安野停下手的動作。「甚麼事?」

索亞抓住了他的肩,使勁地搖晃。「快告訴我!你不是失蹤的亞瑟皇子!」

安野挑起了眉,嘴角微微上揚。「哦?怎麼個說法?」

「外界都說,失蹤的皇子是在十五年前走失,且身上有著紅色的圖騰標記。我父母是在十五年前把你撿回來的,你右手上的那個胎記……」

安野微笑,眼神渙散。「這種事也不能繼續隱瞞了,你就當作沒發生過,別再追究了。」

「可是穎希她……」

「我不會讓她失望的。」

索亞聽到這等宣言,身子一顫,黯然退出琴房。

身後,悠揚的琴聲再度響起,帶著甜蜜與哀愁。

冬夜渺渺 夢遙遙

TOP

風光明媚,今天是個好的不得了的清晨,穎希再次被莫名吸引著來到林子裡,而她,又遇見了他。

『呼……呼……』

穎希靜靜坐下在安野身邊,微風吹拂他的臉龐,她伸手撥開他面具上的亂髮,忍不住,又想起面具下的傷痕……

黃昏時分,她又再度這樣看著他度過了一整天。

「安野,你該起來了……」穎希輕輕呼喚他的名字,但是安野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穎希有些慌張了。「安野!安野你快醒醒!」

不管她再怎麼努力,安野仍無動於衷,最後倒在地上、而依然在昏睡著。穎希開始驚慌失措,這下子應該找誰求助?

──找索亞。

她冒冒失失的衝進索亞的房間。「安、安野他、他……」

原本一臉驚喜的索亞,在聽見安野的名字後,突然變得嚴肅:「妳說安野他?」

穎希驚恐的說:「他、他怎麼叫都叫不醒!」

索亞臉色一沉,慢慢的喝了一口紅酒。

穎希發現他拿著酒杯的手有些顫抖,喉結隨著吞嚥而移動。

「勞利斯,去做你該做的事。」

「是,爵爺。」勞利斯叫了幾個僕人便帶頭退下了。

「穎希,妳回房間去。」

索亞的神情讓她吭不出一聲反抗的話,只能乖乖服從。

「是。」穎希靜靜地退出了寢室,鬆了口氣。

往後幾天,僕人們都只將餐點送到門口,便被打發了走,由索亞自行拿取。穎希好長一段時間都沒見著他們。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冬夜渺渺 夢遙遙

TOP

十年前,恩基以莫須有的叛國罪被判了刑。

也許是不想讓她看到父親被斷頭,當時穎希和兩個姊姊及年幼的弟弟被母親艾莉絲緊緊擁在懷中,但穎希還是從小小的縫隙中看到自己的父親的頭顱被砍下、在地上滾動的時刻。

無依無靠的他們,大姊穎珍被賣到少將家當養女,卻飽受少將夫人的虐待;二姊穎柔在受不了乞食的生活下,跳軌自殺;而小弟穎嚴則被激進份子一擊槍斃。

年僅十二歲的穎希只剩下母親了。

一天,艾莉絲卻對她說:「穎希,妳要堅強,母后不能再保護妳了,妳到修道院吧。」

然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留她一個人在街角哭泣。

穎希知道,修道院,是猶如女子監獄的處所。

後來穎希輾轉得知,年紀僅二十五歲的母親,在他國皇宮中當交際花,後來晉升為王子妃,在享受榮華富貴時,卻忘了她曾發誓對恩基的貞操。

而穎希正想投靠修道院時,卻被人口販子給盯上。

「小妹妹⋯⋯」一支大手粗魯地抓住她的胳膊,笑得極為奸詐。

「不要!你們要幹嘛!我可不認識你們!」她害怕的奮力抵抗,但一個僅僅十二歲的小女孩,力氣比得過大人嗎?

「妳小*頭不認識我們,我們可認識妳咧!」其中一個胖子嘻皮笑臉的說。「把妳賣了可值錢了!」

穎希頓時絕望的軟了身子,甚至認為天父是否放棄了自己,才讓她步上被人口販子盯上、然後賣到妓院的命運?

「放開她!」穎希在迷迷糊糊中,似乎聽見有人在爭執。

「哼,小鬼頭閃一邊去,要不我把你也抓起來!」

「你敢抓我?那就來啊!我要你好好看看我是誰!」

「信不信我殺了這女孩!」她好似看見那人口販子亮出亮晃晃的刀子。接著,那把不真實的刀子向穎希而來。

她想著,難道,自己就這樣死於悵然之下……

「哇啊!」穎希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身上有任何傷口——她甚至連一點擦傷都沒有——而是眼前的男孩為自己擋下了這一刀。

看著他臉上的涓涓鮮血,穎希不由得打了好幾個寒顫。

「嘖,竟然是你!下次別再讓我遇到你們!」那群人口販子丟下刀子,飛也似地溜了。

「哼,這句話是我要說的!」

男孩摀住臉上的傷口,蹲下身子查看穎希的情況。

「妳還好吧?有沒有怎麼樣?」

「你、你……」穎希哭了出來,悲抑一股腦兒的釋放,為眼前這男孩感到哀傷。「你為甚麼……」

男孩撇過頭。「我沒事,妳快走,免得他們又回來了。」

「我、我……」怎能丟下一個受傷的人不管?

「叫妳走,妳聽不見嗎!」他對著她大吼,而她確實被這舉動嚇著了,慌慌張張地跑了。

後來她遇到了蘇菲聖女,就在她倒在雪地時。

而在腦海中,仍是他留著鮮血的面孔……

原來……他就是安野……


穎希流下兩行熱淚,試著平復自己這激動的心情。今天是亞瑟的音樂會,自己還有勇氣面對他嗎?

亞瑟不是安野,但這一顆心……

這份情,將何去何從?

但穎希還是來了,在台下看著亞瑟的精湛演出,她的心卻飄得遠遠的。忽然間,她瞥見頭頂上方的水晶燈開始劇烈搖晃。

「小心!」穎希手指向水晶燈,不顧仍在演出,對著現場的賓客們大叫。「快逃啊!」

「啊!!!」當水晶燈愈搖愈烈,直到某位女士發出刺耳的尖叫聲,驚慌便開始了。所有人開始四處逃竄,被擠在人群中的穎希,在慌忙中也遭到絆倒。

當自己四周的人都離開了,她才能勉強起身,但卻絲毫沒有察覺到水晶燈已經落下──

「穎希!」

安野從包廂跳下,將她一把給抱起。在身後,穎希只聽見水晶燈落地的聲音,扭頭一看:水晶燈已在會場上燃起熊熊大火。

本來,她應該與這烈火一同燒盡。

「穎希,妳有沒有怎麼樣?」安野擔心的詢問懷裡的穎希。「有沒有哪裡受傷?」

「沒事,我無恙。」在關心之餘,她瞥見安野的右手正留著淌淌鮮血。

「安野!你的手!」穎希急忙按住他的傷口。

安野拿出手帕包住傷口,默默地轉開頭。「沒事,一點小傷……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救了她第二次,卻也再次離開她。

「安野!」她出聲喊道,但人已不知去向。穎希撐起了沈重的身子,想早點離開回家。

「穎希?妳還在這裡幹嘛?」

穎希轉頭一看,原來是亞瑟,正向她緩緩走來。

「沒事……我要走了。」穎希虛弱的笑笑,勉強站了起來,卻因為驚嚇而仍處於腿軟狀態,亞瑟趕緊抱住了她。

「讓我送妳。」這次,她不再拒絕他,任由他將她抱在懷中、走向馬車。

和亞瑟在一起,穎希總會感到安心。但這次,她的心中滿是疑問——亞瑟右手的傷口?

也許那一切所想的,都是真的……

冬夜渺渺 夢遙遙

TOP

第四章  夢的破滅

「到了!」馬夫吆喝著,下車幫兩人開了車門。

穎希一下了車,亞瑟也跟著走下來,他拉起了她的手,在上面輕輕一吻。

穎希莫名的紅了臉。「……亞瑟?」

「今夜玫瑰色的穎希,也是耀眼的。」亞瑟笑笑。

『砰……砰……砰……』又出現了那種心跳的害躁。

但是,她已經有他了,不是嗎?這種悸動……

「晚安,穎希。」

「晚安,亞瑟。」穎希向著馬車揮手道別。

「喝!」穎希目送著馬車,駛向遙遠的一方。

索亞突然從她的身後冒出。「小穎希,今晚開心嗎?」

「嗯,很開心。」她身上還穿著亞瑟送的晚禮服。

『唉,看來要把這件洗乾淨,又要費上好大一番功夫了……』原本的玫瑰色都已被鮮血給染上一層褐色。

「那,要吃晚餐囉。」索亞自然而然的牽起了她的手。

穎希驀然停下了腳步,索亞接著一個絆跤。

其實她想為自己歡呼的,但現在並不是歡呼的時候。

「爵爺,您今晚到音樂會了吧。」

索亞不以為然地笑了笑。「什麼音樂會?」

「鋼琴家亞瑟的鋼琴音樂會。」

「沒有。穎希,妳知道的,我向來不喜歡出席那種地方。」

還想狡辯?有什麼理由讓他否認到底?

穎希堅定的回答:「但我今晚看到爵爺在二樓右方的貴賓包廂呢,而且,」她直直望著索亞心虛的眼睛。

「爵爺怎麼會知道我今晚出門了?」

索亞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說話也開始結巴。「我、我……」

穎希輕輕挑起一眉。「爵爺,您有話要說嗎?」

「我、我很累了,別再問了。」他的額頭全是冷汗。

「那我送爵爺回房吧。」她笑了出來。

「不、不用了,記得叫勞利斯送晚餐來。」

穎希行了個優雅的屈膝禮,在底下悄悄做了個鬼臉。

「是,穎希恭送爵爺。」

嘴上說說。

晚餐結束後,穎希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房間。

「嗯?好像怪怪的……」

環顧四周,在她的床頭櫃上,多了個白色面具——這是安野的面具。當穎希一拿起面具,一張小紙條從面具下落下。

下週五晚上七點。地下室見。安野筆。


唔,這地方黑得還真恐怖。

穎希沒到過地下室——索亞從不讓其他人靠近這裡。她小心翼翼的走下黑暗的階梯,僅靠著一點微弱的火光,來到了地下大廳。

「這是……燭光晚餐麼?」穎希看著眼前的羅曼蒂克,耳邊傳來一優美的鋼琴樂音從四面八方包圍著她、環繞整個大廳,這直入心坎的琴聲,令人感動萬分。

「還喜歡嗎?」當琴聲結束後,安野出現在穎希的身邊。

穎希嫣然一笑。「嗯,我很喜歡。」

安野領著她來到座位上,一起享用這浪漫的一餐。

安野一邊用著餐,一邊問著:「這還合妳的口味嗎?」

「很美味呢。」穎希滿足的笑笑,嘴邊還黏著些許屑渣。

安野笑了笑,伸手幫她抹去了嘴邊的青菜。

「那就慢慢吃、然後多吃些。」

接著,他幫她夾了滿滿一盤菜。

「我怎麼吃得完?」穎希抱怨道,臉上卻笑嘻嘻的。

安野笑語。「妳很有『潛力』的。哈哈……」

「討厭……」她噘起嘴,卻也忍不住大笑。「哈哈……」

飯後,穎希來到了大廳後方的琴房,那裡擺著一架白色的平台鋼琴,置在琴架上琴譜,右下角寫了個漂亮的花體字。

安野。

他探出了頭,循影問道:「穎希,妳在看什麼?」

穎希指著琴架上的樂譜。「這是你寫的譜嗎,安野?」

「嗯,剛剛那首曲子。」他坐下在剛琴前,開始彈奏著。

「真好聽,這曲子有名字嗎?」她一邊陶醉著一邊問。

「有,」安野微笑著說:「《最後的,我們的愛》。」

『砰……砰……砰……』穎希的心頭如小鹿亂撞,臉也紅得十分不像話。

「穎希……」安野停下了演奏,輕抬穎希的下巴。

「嗯……」她還來不及開口,便被安野吻上了唇。這一吻,帶著溫柔,還有著霸氣的溫柔。

安野的手,從腰間滑下到大腿,再慢慢遊移至臀部,就要碰觸……

在這一剎那,兩人真希望世界的時間被凍結,停留在這如此的美好。

「亞瑟……」穎希不自覺地喊著亞瑟的名字、順手摘下了安野的面具,希望是自己所想──

一道長長的疤痕出現在安野的右臉,並劃過了他的眼。

『他不是亞瑟……他不是……』穎希腦中嗡嗡作響。

「啊!!!」安野叫吼著,用單手遮著臉,並一把將穎希給推倒在地。「妳做了甚麼!」

「安野……」穎希伸出手,想碰碰他,卻也沒這個勇氣。

「別過來,快給我走!」

穎希收回手,卻往前踏了一步。「對、對不起……」

「叫妳走,妳聽不見嗎!」安野冷冷的看了一眼,就像她最初遇見他的那種陌生、冰冷,接著轉身便離開了。

「我、我……」驀然,有種回憶浮上心頭。

那是一段不願被提起的往事。

是洛瓦‧恩基‧希娜穎最黑暗的回憶。

冬夜渺渺 夢遙遙

TOP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