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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罪與惡

本帖最後由 26119695 於 2015-7-1 17:19 編輯

  狹長而筆直的視線,從最黑暗的深處俯視,透析眼眸的光是深藍色的,其餘像是點綴的黑斑,就沉靜地聳立於左右兩邊。


  很像是諂媚太陽的月亮,用勾彎的下弦在我眼簾圍繞、畫圈。這使我厭惡;而這種時候我仰賴的,就是好似一場虛幻的空間。在那兒,我不需要擔心任何我平常該擔心的所有事情。於是我嘗試不用鈍器而是科技的方式,讓我忘卻黑暗中打進我心裡深處的野花,讓它不再肆虐。


  很簡單吧,只要幾個步驟。


  輕輕地把鈍器一同丟棄到汪洋中,只要留下能讓自己愉快的事物就可以了。


  人生何嘗不該享受?



  只是就算過了數千個夜晚,我依然忘不了他的笑。


  感官上比夢靨與惡魔還要邪惡數千倍;他那種剎似妖孽的輕浮一笑令我避之唯恐不及。只怕他那令人作嘔的笑會延續、不斷延續,像是某一種軟綿綿的生物的毛髮一樣繁多,卻不厚重。


  雖然,事實上能夠令我感到厚重的,應該只有那時不時自腦上傳來的,如同水泥般厚重的壓迫感。


  在我額頭上跳著無規律的舞步,釋放吵雜無內涵的舞曲似乎很好玩呢。一直以來我都忌諱世人跳舞,因為我覺得跳舞就像是在迎合惡魔一樣。


  很像是場邪惡巫師親手所祭辦的儀式,我無力抵抗。


  只是他的笑容,卻比這種事情還要可怕上幾千倍。在我瞎了眼之前,我想我必須闔眼,避免連我的世界都受到波及了。



  人說夢是快樂的,在夢中可以隨心所欲。


  但我認為那只適用於心靈還尚未傾圮的,有著健全身心的人身上。


  我不知道,我一直覺得我心中尚有一隅狹窄是空洞的黑暗地帶,但那應該,不是我的錯,因為那是別人強硬造成的;只是總有一線聲音,在我的耳際徘徊不去。我不斷咒罵著它,它卻只會愈發強烈。


  我不喜歡夢,或許是因為我的心裡有所缺憾;在夢裡我感覺就像是我和現實的中間出現一道厚重的隔閡,感覺就此在重要的一部份少了一個零件,進而在下一秒的未來,便會失足。


  少了一個零件,即使是不怎麼重要的零件,只要少了就不是完全體了吧?


  我深信不疑,這種簡單的大道理套用在人類身上也是一樣的意思。


  而且,在夢中,還會有那種令人不寒而慄的視線會在不知不覺間,爬滿我的身軀。我的身軀會變得毫無遮掩,就算是穿上數萬件寒冬大衣也一樣,就連最後一點煽情的破爛餘角,也不例外。


  我很害怕,害怕那種視線會把我剝的一乾二淨,令我沒有自主呼吸的餘地。


  癱坐在哭泣和笑之間。



  既然都談論起害怕了,我害怕靠近海的任何一處。


  像是觸礁會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識,朝我的頭部襲來,只在短短一秒,我的意識就會中斷,失去活在這宇宙星系間的資格。


  連成為塵埃的機會也失去。


  還有海浪,它們總是在平面上張牙舞爪,宛如肆無忌憚的慾望不停地擴散擴散擴散……直到我的意識就快應聲而碎的那一瞬間,才剎然停止,拍打在淺岸的散沙上,澈底摧毀一個渺茫的希望。


  那不是我樂見的,相信人們也不樂見。


  總而言之,海是危險的。只有黑色的塑膠袋可以澈底隔絕一切,把四周的所有危險消滅。


  當然,我不會穿著黑色塑膠袋跳進望無邊際的汪洋中游泳,既然我還有活下去的資格,我為何要靠近自己懼怕的事物?


  曾有那麼一絲的不甘心吧,海洋。你的腹中所蘊育的似乎不是準備破殼誕生的新生命。



  世上唯一一直存在我心裡的恐懼,應該就是這座城市不管往哪兒走都是汪洋地帶。


  除了站在中央之外。但是中央是政府嚴格控管的區域。


  那裡常有全副武裝的軍警駐守,它的周圍層層堆砌起水泥製高牆,還纏上了電網與鐵鍊,用寫著「警告」的封條層層包裹。


  四處的建築全是警察局,雖然裡面只有清潔工。


  一旦無關的人靠近那裡,就會在一瞬間被散彈槍轟個破爛,只是卻僅次於海。


  但我是常常看見,我經常向他購買物品的商人,從某個暗巷進去,接著帶著許多貨物出來的。


  我就只能抱著苟存的希望,在這裡勉強活下去。



  事實上至今我還是能透過深刻思考,來還原他的臉。他正要離開我的那表情,是掛滿驚恐的。


  我很害怕。


  這也就是為什麼我討厭夢的原因了……很淺而易見吧?這種令人想鑽個洞一股腦塞入的可怕。他就像是藥癮一樣不斷的侵蝕我脆弱的中心點,如果農藥可以澈底殺死它,我會毅然決然飲下的。


  等到生命進到一敗塗地的泥濘裡時,再來想想辦法就可以了。



  若是靈魂也碰到後方的岩壁走投無路,屆時我一定也會魂飛魄散吧?


  像是好幾個明目張膽的浪濤在撲向我朝我席捲而來,我的思緒像是讓貓咪嬉戲,而變得紊亂無序的毛線球。我明白我曾做的一切都是場再明顯不過的錯誤舉動,人家說抬起頭會看見神祇,我卻只看見,一頭長長的白髮落在地面,就這樣遮住三分之二身軀的我,在哀嚎。


  我承認我原本是喜歡做夢的,甚至我曾經一度認為,我活著的原因是為了做夢。


  若是魔法是存在的,而我們可以自主選擇要其中一種的話,我大概會選擇可以在夢的世界中有著現實的意識吧?當然醒來後不可以忘記,因為我要親手在我親愛的簿本上做記錄。


  然而,那些卻只是一場過去式而已。


  只是那些過去,就不像雪泥鴻爪,只要再下一場雪就可以覆蓋。


你好

  我何其有幸遇見你和你;你讓我的生命盛開了一場絕美的花季,那時候世界就像是為了我而展開的美好舞台,我曾是那麼痴迷於人生的歡樂。


  只是曾幾何時,你倏地凋零了,為了一個要找下一個花園的理由。


  我無法接受這種無理的要求,於是我將細長的莖葉折斷,放進簿本中,接著整組丟棄。


  我何時有幸遇見你和你;你讓我忘卻了失去一個真摯感情的痛苦,也讓我能暫時待在屬於自己的虛無空間裡,就算那只是暫時性的。我依然感謝你。


  同時最重要的,是你讓我忘了我到底是在擔憂些什麼,應該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我是何其有幸,在世界盡頭處汲取氧氣。


  所以我依然感謝神。



  我還是希望世界可以給我一個關懷的擁抱,希望神祇可以在我生命的終末,就算是悲憐的施捨也好;賜予我,那份我一直跪拜祈求的答覆。


  啊。


  不對,正確來說應該是,我一直冀望可以抹滅掉那種感覺。不是暫時性的失憶,而是完完全全地;從我的腦海深處直接拆除。


  希望它就隨著黑色的塑膠袋,一同沉到海底,將那狹長而筆直,太過擁擠多餘的視線一起遮掩掉。


  謝謝你,神。




  當觸礁和海浪不再動盪時,我縱身一躍,我想神祇已經在暗中答應我會給我答案了吧?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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